以他的反应速度,以他刚才扣她手腕,揽她腰的那种敏捷,他完全可以躲开,甚至可以抓住她的手。
但他没有。他就那么偏著头,一动不动地挨了这一巴掌。
“现在还甜吗?”她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容昱转过头来看著她,左脸微微红肿。
他低低笑出声,像是在品味什么,更像是精神病发作了。
严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想给他右边一巴掌。
这回男人飞快躲开,同时反手想抓住她的手腕。
严秋后退两步躲开。
“好辣。”他的眼睛直直看著她,目光里有种难以形容的热烈,有种被点燃了就再也灭不掉的东西,“更喜欢了。”
他直起身从床上坐起来,湿透的毛衣贴在身上也不在意。
“我会对你负责的。”
严秋冷笑了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她床上,浑身湿透,脸上还带著巴掌印的青年。
“恩將仇报是吧?我帮了你,这就是你的报答?”
容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严秋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別白日做梦了。
她拉开门侧身站著,一只手撑著门框,另一只手指著走廊:“不想我喊人过来抓你,就赶紧给我滚。”
容昱慢慢从床上站起来,腿还有些软,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稳。
他弯腰捡起地上湿透的大衣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
经过严秋身边时,他停下来低头看著她。
眼神沉暗幽深,带著篤定。
“我们还会再见的。”
“下次见,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容昱走出招待所大门时,冷风迎面扑来,湿透的毛衣贴在身上,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却像毫无感觉,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
身后的脚步声追上来,是他的警卫员赵平。
年轻人一脸焦急,怀里抱著件军大衣,小跑著追上来:“部长,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可把我嚇坏了——”
容昱抬手打断他,接过军大衣披在身上,却没急著穿好,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招待所小楼。
二楼靠楼梯那间,窗户开了一条缝,大概是为了散掉屋里那股被他弄乱的湿气。
他看不清窗后有没有人,但他知道她在。
“去查一下,”他说,声音已恢復惯常的冷淡,与几分钟前那个把人按在墙上,低头嗅衣领的疯子判若两人,“住在二楼的都是什么人。
赵平愣了一下,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又在心底犯起嘀咕:部长不是说,动手的人跟招待所里的人没关係吗?毕竟不会这么显眼。
容昱隨意系上军大衣的扣子,抬步往车的方向走,步伐从容。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里那团火烧得有多烈,到现在都没完全压下去。
不知道哪个蠢货,居然敢给他下药。
他早就发现有人跟踪,不止一次。那个女人自以为隱藏得很好,实则破绽百出。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处理,是想看看她背后还有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
容昱坐进车里,后座很宽敞。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毫不留情,乾脆利落。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拿冷水浇头,还是两次。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隨即又压了下去。
不对,他差点忘了,她后来还扇了他一巴掌,货真价实的一巴掌,带著风声,打完了手都不抖一下。
真是个狠心的丫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虎口,那里还残留著她手腕的温度。
东城老宅,一座闹中取静的三进四合院。
冬天天黑得早,这会儿院子里已掌了灯,暖黄色的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映在青砖地面上,晕开一片温柔。
付遇奇坐在正房的太师椅上,面前的鸟架上掛著一只通体翠绿的鸚鵡,正歪著脑袋用爪子扒拉架子上的小米粒。
老太太今年七十有六,头髮全白了,但精神头好得很,一双眼睛又亮又利索,半点不见浑浊。
“说话。”老太太用手指点了点鸚鵡的脑袋,“今天怎么哑巴了?”
鸚鵡扑棱了两下翅膀,歪著头蹦出几个字:“老太太好,老太太好。”
“就会这一句。”老太太嫌弃地撇了撇嘴,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跟那臭小子一样,满嘴没一句好听的。”
跟老头分居住在外面更自由,可也少了许多乐趣,她是真不会调教鸚鵡,过阵子还是要回去看看那老头子。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了。
老太太耳朵一动,放下茶杯,嘴角已弯了起来,嘴上却还嘀咕著:“这都几点了才回来,不知道家里人等著呢。”
门帘一掀,容昱大步跨进正房,深灰色大衣还带著外面的寒气,头髮整整齐齐往后梳著,露出一张过分英俊的脸。
肆意张扬的眉眼下,是一双如潭水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