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马上就要到三点了,陈守望看了眼天色,决定还是先去车管所把过户登记办了。
这没登记过的自行车,又没有证,万一路上被拦下来,罚款解释都是小事儿,主要是眈误工夫——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出门的时候,他还顺路去劳资科找了下郑东来,把那欠的二十块钱还了。
虽然对方并未催促他还钱,但是有那么笔债欠着,陈守望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面对陈守望递过来的大团结,郑东来却是没直接接,而是说不急着还钱,让他先用着。
陈守望却还是把钱给硬塞了过去,
这年头,谁家里都不容易,有钱还是得早点还了。
等他骑车赶到车管所门口,离三点还差几分钟,却已经看见赵宸在门边等着了。
赵宸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见陈守望过来,猛吸了两口,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站起身迎了上来:
“陈同志,我还以为你得再等会儿才到,没想到咱俩前后脚。”
陈守望笑着从兜里又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递过去:
“我这不是着急过户嘛,这车没落在自己名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倒是赵同志,你这么忙还抽空跑一趟,真是麻烦你了。”
赵宸接过烟,顺手往兜里一塞,脸上的笑更热络了几分——他抢着来帮陈守望办手续,可不就是图这个?嘴上却说着:
“陈同志这是哪儿的话,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哪能说是麻烦?”
他往里头扬了扬下巴:“走吧,咱赶紧办正事儿。”
“看陈同志这样子,待会儿应该还有别的事儿要忙吧?可不能眈误你的事儿。”
陈守望点点头,笑着说:“等会儿是还有点儿事,成,我们就先去办正事儿。”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车管所。
里头是个挺大的厅,几排长条凳上坐着些等着办事的人,墙上挂着宣传画和规章制度。
赵宸轻车熟路地领着陈守望走到一个窗口前,冲里头喊了一声:
“老李,忙着呢?”
里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副老花镜,正低头填表。
抬头见是赵宸,笑着招呼:
“哟,赵宸啊,今儿个咋有空过来?”
赵宸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陈守望:
“我来还能有啥事儿,不就是自行车过户那点事情。”
“这位同志在我们那儿买了辆自行车,我带他来办个自行车过户,你给走个手续。”
老李接过赵宸递来的购买凭证和旧货市场的证明,还有自行车前主人的一些凭证,又看了看陈守望递过来的工作证,眼睛一亮:
“哟,前进机械厂的工人?那可是咱县里的大厂子!”
他低头在登记簿上写了几笔,又翻开一个厚厚的本子,一边抄一边念叨:
“永久牌二八大杠,车架号……嗯,原车主叫……张志远,年前买的,骑了不到一个月,手续齐全……”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陈守望几眼,笑着说:
“小伙子有眼光啊!”
“这车可是好东西,原车主当初加装了车兜什么的,估计花了不少钱。”
“你能买到这车,算是捡着漏了,估计不便宜吧。”
陈守望笑了笑:“运气好,正好碰上了。”
“再加之赵同志又愿意行个方便,给了个实诚价,这才勉强拿了下来。”
这时候,老李也已经确认好了凭证,把登记簿往前一推:
“成,资料没啥问题,你在这儿签个字,摁个手印。”
陈守望接过笔,工工整整签下自己的名字,又伸出食指在印泥里按了按,在名字下头摁了个红指印。
老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自行车证,钢笔蘸了醮墨水,一笔一划地填好,盖上红戳,递过来:
“行了,从今儿个起,这车就是你的了。”
“证收好,往后骑车带身上,万一遇上检查也好说话。”
陈守望笑着接过那张还带着点油墨味儿的自行车证,小心地折好,揣进贴身口袋,对老李说:
“那就麻烦同志了。”
出了车管所,他跟赵宸道了别,没敢歇半会儿,又骑上车,往县公安局户籍科赶——户口迁移得先办,粮食关系才能跟着转。
户籍科人不多,只有一个中年民警在伏案办公。
陈守望递上村里开的迁移证明、前进机械厂的接收证明和户口迁移证,说明来意。
民警接过材料,核对了姓名、地址和接收单位,又问了两句他进厂的时间,便拿起钢笔,在户口迁移证上批注盖章,随后从抽屉里取出新的户口页。
“核对一下信息,没错就签字。”民警把户口页推过来。
陈守望仔细看了看,户口上,自己的地址已经改成了前进机械厂宿舍,职业栏也写着工人,心里一热,连忙签上自己的名字。
民警收起旧迁移证,把新户口页递给他:
“收好,这就是你城里的户口了,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