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后院,临时学堂。
读书声此起彼伏。
荀谌拿着一卷论语站在讲台前,看着下面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头疼得厉害。
年龄从七岁到十五岁不等,基础天差地别。
这一个班还好,还能坐的住。另一个胡人班,有的得从汉话开始学起!
这些胡人崽子还都是那些部落小首领的孩子,全聚在太守府也没有别的意思。
单纯的就是洗脑、人质加赚钱。
这临时学院能开办起来,多亏了他们慷慨解囊啊!
听着下面居然又开始吵闹起来。
“安静!都安静!”
荀谌重重的敲了敲桌子!
他出身颍川荀氏,自幼饱读诗书,从没教过这么难教的学生。
一个人,至少十岁就该熟读论语吧?他们荀家子弟个个都是七八岁就能背诵了!
这很难吗?
旁边的乐隐也好不到哪去。
他因为有足够的教学经验,主动来教化这些胡人。
还没纠正胡人的思想,却发现自己得纠正他们的读音!
正教几个胡人孩子写自己汉名字,教了十几遍,那几个孩子还是写得歪歪扭扭!
这一个月,几乎毫无进度!
这时,贾诩一不小心偶然路过,正好又看到了忧愁的乐隐。
贾诩负手站在廊下,看着乐隐拿毛笔对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发愁,扯了扯嘴角。
他咳了一声。
乐隐抬头,见是贾诩,放下笔叹了口气:
“文和怎么有空过来?”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贾诩走到案前,扫了一眼满桌涂鸦,“看先生愁眉不展,可是为了这些胡人的学业?”
“可不是嘛!”乐隐再次叹气:
“文和你不知道!这些孩子,在草原上野惯了,坐不住三分钟就开始打闹,手脚打肿了才安静一会!
教他们说汉话,舌头跟打了结似的;教他们写字,拿笔都拿不稳,教十遍八遍还是鬼画符。”
乐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照这个进度,别说三年学会读写,就是十年,他们也未必能看懂一封简单的书信。这教化胡人,比治理一郡政务还难。”
贾诩捻著胡须,静静听着。
等乐隐说完,他立刻开口,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
“我倒有个办法,或许能让他们学得快些。”
“哦?”乐隐眼睛一亮,“什么办法?文和先生快说!”
贾诩也不明说,只道:
“乐先生挑十几个最调皮、最不肯学的孩子给我,我带他们走三天。三天之后,保证他们不仅会写自己名字,汉话也能说得流利不少。”
“这”乐隐有些犹豫。
他跟贾诩不熟,只是最近偶然见过几次。
听说平日里深居简出,话不多,看起来很和善,像个老好人似的。
“乐先生放心。”贾诩保证道,“我保证他们一根头发都不会少。若是做不到,我亲自来给你当助教,教满三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乐隐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当即点了十三个最让他头疼的孩子。
“走吧。”贾诩冲那几个孩子招手。
那几个小孩对视一眼,脸上狂喜!
不用上学了!
“太好了!终于不用写字了!”
“不知道这位先生要带我们去哪里玩?是不是去骑马?”
“我要去城外草原上射箭!”
孩子们欢呼雀跃,背着小包袱就往外跑,整个学堂乱成一锅粥。
剩下的孩子也都坐不住了,伸长脖子往外看,满脸羡慕。
乐隐看着这混乱场面,嘴角抽了抽。他觉得贾诩肯定在吹!
不过也好,有一个助教他就没那么累了!
贾诩只是对乐隐拱了拱手,转身带着孩子们走了。
贾诩没有带他们去草原,也没有带他们去任何好玩的地方,只是带着他们去了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他直接带着五个孩子去了城外的鲜卑俘虏营!
刚到俘虏营门口,一股刺鼻的汗味、血腥味和粪便味扑面而来!
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居然有一股回家的感觉!
就像遇到了他们的牧民一样!
营寨里密密麻麻全是衣衫褴褛的鲜卑俘虏。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手里拿着沉重的工具,在士兵呵斥下不停地搬石头、挖壕沟、修城墙!
只要有人稍微慢一点,旁边的士兵就举起鞭子狠狠抽下去!
不远处,还有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在拿人连鞭法!
啪!
一声脆响,一个偷懒的中年俘虏被抽得皮开肉绽,惨叫着倒在地上。
士兵又踹了他两脚:“快点干活!再偷懒,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孩子们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躲到贾诩身后。
有的认出了那个被打的俘虏,是他们部落里一个很勇猛的猎手!
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