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著泥,手上还拿着一把锄头。
若不是身边跟着关羽、张飞这些威风凛凛的武将,以及赶来的李常介绍。
毕岚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人就是堂堂并州牧刘备!
“毕常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刘备放下锄头,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笑着迎了上来:
“刚在城外看了看秋收,来不及换衣服,还望常侍莫怪。”
毕岚连忙下车,拱手道:“刘州牧客气了。是杂家叨扰了。”
他看着刘备手上的老茧,看着他被太阳晒黑的脸,看着他眼里真诚的笑意,心里忽然一暖。
他见过太多的官员了。
洛阳的那些三公九卿,哪个不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哪个会亲自下田种地?
别说下田了,就连脚沾一点泥,他们都嫌脏。
可刘备,一个堂堂州牧,居然亲自在田里干活,还穿着粗布衣服来迎接他这个宦官。
毕岚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愧疚。
他原本打算,到了并州,怎么也要敲刘备一笔竹杠,至少要捞个几十万钱,才能弥补他这一路的辛苦。
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算了。
少收一点吧。
收个三四十万钱,意思意思就行了。
入城之后,刘备设宴款待了毕岚。
宴席很简单,没有山珍海味,都是些并州本地的家常菜,还有几坛自酿的高粱酒。
可毕岚吃得却比在洛阳任何一次宴席都香。
吃完饭,李常笑着说道:“毕常侍一路劳顿,我已经为常侍准备好了住处,常侍随我来吧。”
毕岚点了点头,跟着李常往外走。
他原本以为,给他准备的住处,不过是个普通的驿馆。
可当李常带着他走到一座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的豪华府邸前时,毕岚彻底愣住了。
这座府邸,比他在洛阳的宅子还要气派十倍!比刘备那个简陋的州牧府,更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李太守,这这是不是太破费了?”毕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破费。”李常笑了笑,解释道:
“这座府邸,原本是太原一世家的。年初匈奴叛乱,出了一点小意外,很遗憾没有救回来。
在郡城外,剩下的几个旁支,吓得不敢要了,自愿把这座府邸贱卖给了官府。”
“我想着,常侍是陛下派来的人,身份尊贵,不能怠慢。就把这里收拾了一下,给常侍住。”
“而且,”李常还是十分真诚:
“在我们并州,要是让常侍住得差了,那是我等的失职。让常侍住得舒服,才能更好地替陛下监察并州,不是吗?”
毕岚看着李常真诚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人家不仅没有怠慢他,还把最好的府邸让给他住!
再想想自己之前还想着敲竹杠,真是太不应该了。
算了。
再少收一点吧。
三十万钱吧!
不能再少了!
李常带着毕岚,参观了府邸的库房。
推开库房的大门,毕岚的眼睛瞬间直了。
满屋子的金银玉器,珍珠玛瑙,堆得像小山一样。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些,都是从南匈奴手中抢救回来;已经没人要,捡到的。”
李常随意地说道:“常侍若是喜欢什么,尽管拿。就当是我们并州,给常侍的一点心意。”
毕岚咽了口唾沫。
抢救?捡到?这明显是世家大族里面的好东西?!!
但现在,不管是谁来说话,都一定是捡到的,从匈奴手中抢回来的!!
只是换做以前,他早就扑上去了。
可现在,他只是摇了摇头,客气两下:“不用了。杂家是奉陛下之命前来监察的,怎么能收你们的东西。”
李常再三送礼,还带上来给皇帝,毕岚才勉强收下。
接着,李常又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给毕岚:
“既然常侍不喜欢这些,只是替陛下看管,那这些东西,常侍应该会感兴趣。”
毕岚疑惑地接过纸,展开一看。
下一秒,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纸上画的,是一张张简陋的草图。
有改进版的翻车,有更省力的耧车,有叫曲辕犁的,有叫龙骨水车的,还有各种各样他从来没见过的灌溉工具和农耕机械!
虽然线条粗糙,标注简单,但毕岚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东西只要造出来,能省多少人力,能多打多少粮食!
知己啊!!!
这些很多东西他想都没想过啊!
他的眼光,好似星星发光!死死地盯着那张翻车的改进图。
图上画的翻车,比他当年改进的那个,结构更合理,更能作用于农事,一个人就能操作,能把水提到更高的地方。
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家乡的那条干涸的小河边,要是有这样一架翻车,他的母亲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