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涿县城门紧闭。
李常只带着一个周仓,缓缓来到护城河边,勒马停下。
“白马将军,可敢出城一叙?”
公孙瓒接到禀报,带着亲卫登上城楼,扶着垛口往下看,见李常只带了一个眼熟的壮汉,身后没有大军。
“明道贤弟,你孤身前来,就不怕某一箭射死你?”
“将军要射,那日便射了。若是射了,那便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白马将军!”
李常抬着头,好象似乎不慌:
“今日来,是跟将军说句实话。”
“袁绍三十万大军就在南边,他想吞的不只是幽州,还有将军你的性命。
将军与袁绍有仇,又占着涿郡挡他的路,他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你。”
“我家兄长与将军同是汉臣,又师出同门,乃是卢公门下最杰出的弟子!
将军若愿与我兄长共同匡扶汉室,我兄长愿表伯圭兄为幽州牧,依旧掌幽州兵马,咱们联手打袁绍。
幽州之地,还是将军说了算。刘幽州那边,我家兄长会替你解释。”
话音落下,城头上一片寂静。
不少将校都动了心。
降刘备,总比死在袁绍手里强。
“哈哈哈哈!”
公孙瓒大笑几声,“这世上,没有投降的白马将军!”
“白马将军言重了,何来投降一说?”
李常依旧勒马立于护城河边:
“我说过,你我同是汉臣,你和兄长又同是卢公门下弟子,不过是联手匡扶汉室、共拒国贼。
将军依旧是幽州之主,掌兵守边,我家兄长绝不插手幽州内政。
将军,你和兄长的往日种种,你当真都忘了吗?”
“往日种种?往日……”
公孙瓒都恍惚了。
刘备虽然不在幽州,但刘备还在隔空发力!
“不必多言!”
公孙瓒忽然将银枪往城垛上一顿,铿锵作响:
“要想取涿县,便放马过来,某的枪锋,还没钝!”
说罢,他一拂袖:
“走吧!再敢多言,休怪某箭下无情!”
城头上的弓弩手齐齐上前半步,箭簇对准城下。
周仓眉头一皱,就要上前护着李常后退。
李常却抬手止住,抬头对着城头拱了拱手:
“将军既心意已决,常便不多扰。若是将军愿投冀州袁绍,常大开方便之门,绝不追赶!
只是,他日将军若有难处,并州大门,永远为将军敞开。”
说罢,拨转马头,带着周仓从容返回大营,独留城头上破口大骂的公孙瓒!
回营之后,程昱迎上来皱眉道:
“公孙瓒冥顽不灵,怕是要铁了心跟袁绍联手。”
“联手?他不会。”一声,羽扇轻摇:
“公孙瓒傲气入骨,看不起袁绍的世家做派,更不愿屈居人下。他宁可困守孤城,也不会真心投袁绍。
再说了,我离开前都故意激他,以他的性格,怕不是会侮辱袁绍一两顿,以证明自己?”
“那接下来怎么办?真攻城?”赵云问道。
“不急。”李常走到案前,提笔写下十几条流言:
“传令锦衣卫,把这些话散出去。真真假假,搅乱他们的心思。”
当日下午,涿郡南北的市井、军营、渡口,便传开了各种说法:
有的说“公孙瓒已暗中和刘备约降,愿献涿郡,换幽州牧之位,二人约定共击袁绍,平分冀州!”
有的说“刘备念同门之谊,不忍相逼,已答应公孙瓒,只要他出兵打袁绍,便资助粮草军械,幽州之事全由公孙瓒做主!”
还有的说“袁绍暗中连络李常,要联手灭了公孙瓒,瓜分幽州,易水为界,各不相犯”。
流言一日三变,越传越真,连冀州军的士卒都在私下议论,更别说涿县城里的守军。
公孙瓒听了,只是冷笑一声,下令敢乱传者斩,心里却也多了几分提防。
谁知道袁绍会不会真的和李常做交易,拿他当投名状?
袁绍大营里,众谋士对着流言吵成一团。
“主公,此必是李常的离间计!想让我们和公孙瓒互相猜忌!”郭图急道。
田丰却沉声道:
“是计不假,但公孙瓒本就与我们有仇、与刘玄德交好。
他只要脑子正常,要么只能联合我们,要么联合刘备,直到我们冀州与并州两败俱伤。不得不防啊!”
袁绍脸色阴晴不定,虽明知是计,心里却也生了疙瘩。
为了探明虚实,第二日袁绍便派郭图为使,入涿县城见公孙瓒。
郭图揣着袁绍的书信,本以为公孙瓒穷途末路,定会对自己毕恭毕敬。
没想到见了公孙瓒,刚提一句“请将军与袁州牧同心协力,共破并州军,事后共分幽州”,就被公孙瓒拍案打断。
“共分幽州?”公孙瓒怒极反笑,指着郭图的鼻子骂道:
“幽州本就是某的地界,何时轮得到他袁本初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