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之后,一切听我指挥,我说撤就撤,我说停就停,谁要是不听指挥,出了事自己负责,别怪我没提醒。”
没有人吭声。
赵铁彪站在人群后面,嘴角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看了刘二赖一眼,刘二赖微微点了点头。
俩人还嘀咕:“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一会有你好看的。”
狩猎队一共十二个人,加上陈山在外围策应,分成了三个小组。
凌峰带着第一组走在最前面,沿着山脊往深处走;第二组走左翼,第三组走右翼,呈扇形展开,但相距又不算太远。
进了山没多远,凌峰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雪地上有痕迹。
不是动物的痕迹,是人的。
起初凌峰以为是有的村民偷偷自己上山在外围碰碰运气。
但是越往深处走,他越觉得不对。
不是一两个人的痕迹,雪面上有踩踏过的脚印,虽然不是新踩的,但轮廓还在。
凌峰蹲下身查看脚印的纹路,解放鞋的纹路,尺码不一,至少有三四双不同的鞋。
肯定不是村民的,村里人很少有穿得起解放鞋的。
“怎么了?”身后的孙少军凑过来问。
“有人来过。”凌峰站起身,目光扫视著周围的树林。
“不只一两个人,是一群人。脚印很新,最多两三天。”
孙少军的脸色变了:“不会是那伙抢劫犯吧?”
“很有可能。”凌峰抬手示意停下。
凌峰压低声音说:“你们现在立刻去通知其他小组,立刻撤出林子,然后通知我师父,让他立刻安排人骑上我的自行车去报警。”
“凌峰,要不咱们一起撤吧?”孙少军有些紧张。
“万一真是那伙人,你会很危险的。”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凌峰打断了他。
孙少军应了一声,开始带着另一个队员往外撤。
凌峰留在林子里,五六半上膛,枪口朝前,猫著腰,顺着雪地上的脚印往前摸。
脚印的方向,竟真的是往陈山的地窨子去的。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地窨子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的雪地里。
烟囱没有冒烟,屋顶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
凌峰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绕到了地窨子侧面的灌木丛后面,悄悄地观察。
地窨子外面有大概五六个人的脚印,从脚印的深度和朝向看,有人进去了,也有人进进出出地走动过。
门是关着的,窗户用草帘子遮住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但是凌峰知道里面肯定有人,而且多数是那伙抢劫犯。
凌峰把枪架在灌木丛上,耐心地等著。
与此同时,孙少军他们已经通知了其他小组撤出去。
但是赵铁彪和刘二赖没有跟着大部队撤出去。
他们在撤的时候,两人假装往林子外面走,走了一段就拐进了旁边的岔路,鬼鬼祟祟地往凌峰的方向摸了过来。
“快点,别让他跑了,什么有危险,肯定是这小子发现什么好东西了。”赵铁彪催促著,脚步又快又急。
刘二赖跟在他后面,喘著粗气,脸上的汗珠在冷风里结了霜。
他手里攥著一把猎枪,枪把子被手心的汗浸得湿漉漉的。
“铁彪,你说那陷阱凌峰会不会踩上去?”
“他那个人精得很,不一定。”赵铁彪说。
“但咱们得去看看,要是他没踩,咱们就想办法把他引过去,机会难得。”
两人从雪地里扒拉出一根细绳子,那是他用来标记陷阱位置的记号。
“还在。”
赵铁彪松了口气,“凌峰没走这条路。”
确实,凌峰没走这条路,他是追着脚印过去的。
俩人继续往前走寻找凌峰,他们觉得凌峰肯定发现了好东西,想私吞才不让他们跟着。
忽然听见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树枝折断的声音,积雪被踩踏的闷响,还有一个沉重的躯体在灌木丛中横冲直撞的轰隆声。
两人同时回头,瞳孔同时放大。
一头巨大的野猪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这东西站着一米多高,看体型少说也有四五百斤,浑身黑褐色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炸开,两颗獠牙从嘴角伸出来,又长又尖,闪着白森森的光。
它喘著粗气,鼻子里喷出两股白雾,一双小眼睛通红通红的,像是被什么激怒了。
“大大炮卵子”刘二赖的腿开始发抖。
在林海雪原,猎人最怕的不是熊,不是狼,而是这种落单的大野猪。
熊瞎子你不动它,它一般不主动攻击人,狼群是有组织性的进攻。
但发了狂的公野猪不一样,这东西皮糙肉厚,撞树树断,撞墙墙塌,一冲起来什么都挡不住。
“跑!”赵铁彪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刘二赖也跟着跑,但他的腿已经软了,跑了两步就摔了一跤。
他爬起来,手里的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