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派出所的人先来过,向他们说明了情况。
经过调查,陷阱不是凌峰设的。
而且赵铁彪和刘二赖不听从命令下山,私自半路脱离队伍进山后遇到了野猪。
有了派出所的证明,他们再想讹凌峰就没有了理由。
凌峰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是红的。
五六半挂在肩上,裤腿被血浸透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脸上、手上、棉袄上全是血。
他自己倒不觉得什么,可守在林子外头的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好几个妇女都吓晕了。
田知秋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她站在凌峰面前,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你怎么样?伤哪了?”她仰起头,满脸是泪。
凌峰伸手在她头顶上拍了拍,笑了笑:“没啥事,就是多流了点血,没伤著骨头,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谁看我也不怕!”田知秋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
派出所的吉普车停在不远处,司机已经把车门打开了。
凌峰被田知秋扶著上了车,陈山也跟着在后面。
一个民警也跟着上了车
“去县医院,开快点。”年轻的警察说。
吉普车在雪地里颠簸著往县城开。
凌峰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左腿伸直了搁在座位上。
田知秋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擦眼泪。
“真没事。”凌峰睁开眼,捏了捏她的手。
“就几粒铁砂,取出来就好了。”
“你还说没事,脸上都快没血色了。”田知秋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一个人进了林子,而且里面一直在响枪,我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咬著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凌峰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到了医院。
田知秋跟着护士去办住院手续了。
县医院的外科病房在二楼,三人间,靠窗那张床空着,凌峰被安排在了那里。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一医生,先用碘伏给凌峰腿上的伤口消了毒,又拿镊子一颗一颗地往外夹铁砂。
铁砂是霰弹枪打出来的,嵌在肉里不深,但数量不少,医生夹了十几颗,又用镊子在伤口里拨了拨,确认没有残留了,才上了药,缠上绷带。
没有打麻药,全程凌峰咬著一卷纱布一声没吭,只是额头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小伙子是条硬汉,这么半天一声没哼,一周之内不能沾水,不能剧烈运动,隔天换一次药。”中年医生看着凌峰说。
“谢谢大夫。”凌峰说。
凌峰旁边的床位是一个年轻的美妇人,医生给凌峰处理伤口的过程她全看在眼里。
医生离开后,她还在看着凌峰,凌峰也发现了她一直在看自己,然后礼貌地点点头。
窗外有人在敲门。
田知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住院单,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
“凌峰同志,我们是林海县公安局的,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年长的公安出示了证件。
“你现在的身体条件允许吗?”
“可以,你们问吧。”凌峰靠在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公安拿出笔记本,问得很详细,从发现有脚印,一直到战斗结束。
凌峰阐述的也很详细,说得跟现场的情况严丝合缝。
唯一没有说的就是炕上那个破布包里的木盒子的事。
警察也没问有关这个木盒子的事。
应该是木盒子跟这次的抢劫案无关,而是他们自己以前的财产。
年长的公安合上笔记本,“你在林子里跟那伙人交火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他们还有别的同伙?”
“没有,一共就六个人。”凌峰说得斩钉截铁。
公安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站起身:“行,你好好养伤。等案子结了,局里会给你申请表彰。”
“不用表彰,应该做的。”凌峰说。
警察走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田知秋把椅子搬到床边,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凌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害怕了?”
“你说呢?”田知秋瞪了他一眼,眼眶又红了。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凌峰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不会出事的,我福大命大,再说了我还没娶媳妇儿呢怎么可能出事。”
凌峰一脸玩笑的看着田知秋。
“就你这样的,一辈子娶不著媳妇儿。”
田知秋把他的手翻过来,狠狠地在手背上拧了一把。
凌峰疼得龇牙咧嘴的。
旁边的美妇人被他俩逗得咯咯笑了几声。
田知秋又轻轻地打了一下凌峰,眼里满是尴尬。
凌峰住院的消息传得很快。
第三天上午,魏淑芬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