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市局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家长们虽然嘴上还在硬撑，但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全副武装的特警，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那几个原本还在打游戏的未成年，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收起了手机，脸色发白地挤在一起。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距离审判信上写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杨明站在二楼的监控室里，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号审讯室，那五个未成年已经被转移到了那里，周围站着八个荷枪实弹的特警，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队长，网路已经全部物理切断，信号屏蔽仪也开到了最大功率。”旁边的技术员满头大汗地汇报道。
“好，给我盯死屏幕，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杨明咬著牙说道。
两点五十九分。
三点整！
就在秒针跳到十二的那一瞬间，杨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不仅是他，整个监控室里所有警察的手机，甚至连外面大厅里那些家长的手机，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刺耳的提示音。
那是某个直播平台强制推送的提示音。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一个漆黑的直播间已经自动打开。没有标题，没有主播，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在屏幕中央缓缓消失。
紧接着，直播间的画面亮了。
没有出现什么恐怖的怪物，也没有出现什么诡异的场景。
画面上，清清楚楚地显示著一排排白色的文字。
【王子豪，男，15岁。】
【罪行：纠集社会闲散人员，长期霸凌同学，致一人重伤（肋骨断裂刺穿内脏），致两人轻伤，强迫他人吞食排泄物，利用未成年身份逃避法律制裁。】
【王娇娇，女，14岁。】
【罪行：伙同犯罪团伙，诱骗三名同校女生至娱乐场所进行强迫性交易，拍摄受害者裸照进行长期敲诈勒索，致一名受害者重度抑郁并割腕自杀（现未脱离生命危险）。】
【刘子强，男，15岁。】
【罪行：无故殴打流浪汉取乐，持砖头猛击受害者头部，致其重度脑震荡及左眼失明。事后毫无悔意，在社交软体炫耀。】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伴随着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清晰地展现在全球数千万涌入直播间的观众面前。
监控室里，杨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厅里，原本还在叫嚣的家长们，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孩子那一条条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罪行，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他妈是未成年？这他妈是恶鬼投胎吧！”
“逼人吃屎？骗同学去卖？打瞎流浪汉的眼睛？老子看了一身冷汗！现在的初中生都这么狠了吗？”
“杀！必须杀！审判者老大，求求你弄死这帮小畜生！留着他们长大也是祸害社会！”
“气得我浑身发抖！那个割腕的女生才多大啊，一辈子就这么毁了！这帮人渣居然还能躲在警察局里？”
“理智点兄弟们，虽然他们该死，但毕竟还是孩子啊，心智还不成熟，是不是应该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楼上的圣母婊滚粗！你家孩子被逼着去卖了你再来跟我谈改过自新！未成年不是免死金牌！”
弹幕疯狂滚动，愤怒的情绪几乎要溢出屏幕。
而此时，在一号审讯室里。
那几个未成年虽然没有手机，但审讯室墙上的那台原本已经拔掉电源的电视机，却突然“滋滋”作响，自己亮了起来。
屏幕上，正是直播间的画面和那些疯狂咒骂他们的弹幕。
“啊——！”
那个叫王娇娇的女孩第一个崩溃了，她尖叫着捂住脸，拼命往墙角缩，“关掉！快关掉！我不要看！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桃姐让我干的！”
王子豪也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骚臭味弥漫开来，他哆嗦著嘴唇，看着屏幕上那几千万条要他死的弹幕，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警察叔叔！救命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王子豪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口的特警，抱着特警的大腿嚎啕大哭，“我认罪！我全都认！是我打断了他的肋骨，是我逼他喝尿的！求求你们把我抓起来吧，把我关进监狱里，我不要被审判者带走！”
恐惧，是撕破伪装最好的利器。
在死亡的绝对压迫下，这群平时嚣张跋扈的小恶魔，终于露出了最懦弱、最丑陋的一面。
他们争先恐后地哭喊著，把自己干过的那些恶心事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生怕说慢了一秒，就会被那个看不见的死神拖进地狱。
大厅里，那些家长们看着电视屏幕上自己孩子痛哭流涕认罪的模样，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那个胖女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捂著脸嚎啕大哭起来，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也是面如死灰，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连眼镜都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