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把每一张脸都照得亮堂堂的。
林家的主宅宴会厅今晚敞开了所有大门,穹顶上那盏直径将近两米的古董水晶灯难得全部点亮。
长条餐桌上铺着暗纹提花的深蓝色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酒水,侍应生们穿着统一的白衬衫黑马甲在人群中穿梭,托盘上的香槟杯随着他们的步伐轻轻晃动。
大厅里人流涌动。
联邦东部的豪门望族几乎都来了。
有穿着正式军装的军区代表,有挽着丈夫手臂低声耳语的贵妇,有几个刚从军校毕业就被家里拉来社交的年轻人,还有那些在各大家族之间游走的外交掮客。
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瞟向宴会厅的主入口。
他们都在等今晚的主角到场。
关于林家这位失散十八年的真少爷,这段时间已经在上流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他能凭空变出一套品红色的装甲,刀枪不入,战斗力碾压许多觉醒者。
有人说他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把一个默兽融合实验的据点端了。
还有人说他是某个隐世高人的关门弟子。
这些传言越传越夸张,传到今晚宴会上的版本已经变成了“林家少爷一拳打死了一只领主级默兽”。
林星燃站在宴会厅靠窗的位置,她今晚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领口有一圈手工刺绣的暗色花纹。
她的头发难得没有象平时那样炸成鸟窝,而是被苏婉清按在梳妆台前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勉强拢成了一个松松的低马尾,
她看了看四周那些三五成群、端着酒杯假笑寒喧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打完还用手指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泪花。
“说实话,我真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所。时不时要面对长辈们的突然袭击。‘星燃啊最近成绩怎么样’‘星燃啊有男朋友了吗’‘星燃啊你姐姐都当上学生会主席了你呢’。”
“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对比,什么‘你看韩家的女儿多优秀’,什么‘你看周家的女儿多懂事’。关我什么事啊,她们优秀她们的,我当我的咸鱼,井水不犯河水。”
林雨眠站在她旁边,今晚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缎面长裙,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极细的银色链子。
她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听到林星燃的抱怨,微微侧过头,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地扫了她一眼。
“认真点,林星燃。这是庆祝叶阳回来的宴会,你可得支棱起来。今天来的不止是林家的世交,还有军方的人、学院的人、以及一些专门来看叶阳底细的人。你作为二姐,至少要看起来靠点谱。”
林星燃又打了个哈欠,伸手在眼角擦了擦。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站得挺直的吗。你看我这姿势,多端庄,多优雅。”
她刻意挺直了腰板,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下巴微微抬起,模仿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站姿。
林雨眠看了看她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林雨眠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宴会厅侧门的方向。
龙傲天正站在摆满了精致点心的长条餐桌旁边。
他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暗金色的西装袖口上刻着极细的龙纹。
他的长发今天整齐地束在脑后,只有几缕碎发从耳侧滑下来。
他正弯着腰,认真地帮秦不问往盘子里夹点心。
秦不问站在他旁边,他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深蓝色长衫,头发难得梳理过,白胡子也被修剪整齐了一些。
他一只手撑着老腰,另一只手指着餐桌上的各种点心,慢悠悠的指挥着龙傲天。
“那个——那个玫瑰酥,多夹两个。还有那个——对,就是那个核桃枣泥糕,我上次在你那龙王殿吃过一次,味道不错。这个——这个就不用了,我咬不动,给我拿那个软一点的桂花糕。”
龙傲天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夹子,表情认真得象在处理什么重要情报,严格执行着师傅的每一个指令,把每一种指定的点心都夹到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
林雨眠轻轻穿过人群往那边走去,她走到两人面前,然后双手在身前交叠,用那种江湖人特有的打招呼方式抱拳行礼,声音躬敬的说道:
“秦先生,龙先生,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今晚的宴会,两位是贵客。”
龙傲天把手里的点心盘子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他也转过身双手抱拳郑重回礼道:
“林小姐,晚上好。蒙师傅厚爱,带傲天来见见世面。今晚府上贵客盈门,实在是热闹。”
秦不问嘴里还塞着半块刚刚偷吃的玫瑰酥,他一边嚼一边随意地上下打量了林雨眠两眼。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点心碎屑,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丫头,精神状态不错。脸色比上次来九龙城的时候红润多了,走路也不象之前那么飘了。看来我开的那些药你按时吃了,很好,说明你还算听话。”
林雨眠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得的温和:“恢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