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本就在气头上,立刻拧眉,循声望去。
见夜灼华衣裙湿了大半,他声音更冷了几分:“你又做什么?”
“没……”夜灼华早已没了先前的倨傲,连连摇头,“皇兄,我……我只是被吓到了。”
“陛下。”皇后瞧着夜灼华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已有了猜测。
可今日终究是宫宴,不宜闹大。
“去更衣。”夜擎深吸一口气,斜睨了夜灼华一眼。
夜灼华不敢耽搁,忙应声,由身边婢女搀扶着离开了嘉福殿,只是在与萧凛川擦肩而过时,似是能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的冷意,身子又不自觉抖了抖。
萧凛川却并未理会夜灼华,只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皇后忙起身:“诸位不必恐慌,宫宴继续。”
乐师登场,嘉福殿内的气氛又热络了起来。
可众人都没了方才的心思,只意兴阑姗地杯盏相碰,直至亥时正,宫宴散场。
经历了方才那一遭,满殿宾客本就已坐不住了。
在小太监唱喏“宴——散——”之后,殿内众人便陆陆续续起身,低声告别之后向外走去。
颜如玉将不染抱在怀中,也随着人潮缓缓向殿外移动。
殿外的宫道两侧早已点起了长长的灯笼阵。
本是为了指引众官员家眷向宫门方向移动的灯笼阵,配上今日皎月当空,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察觉到周围有些拥挤,寒星和流云各自向前一步,将自家郡主护得紧紧的。
寒星不解开口:“郡主,娘娘不是说备了小轿?郡主何不乘小轿出宫?”
若是乘轿撵,走的便是另一条路。
颜如玉瞧了瞧自己怀中兴奋的不染,摇摇头:“不染喜欢热闹,横竖咱们也没旁的事,慢慢走走。”
“凉,宫宴好玩!”不染窝在娘亲怀里,又有些遗撼,“就是今日没见到佳雪姐姐,不开心。”
颜如玉闻言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尖:“这两日应当有机会能见到的。”
“恩?”颜不染不解地歪歪小脑袋,大眼睛在宫灯的映照下愈发亮。
听着周围热闹的说话声,寒星笑着解释:“小郡主不知,中秋宫宴结束后,各家也会举办些赏花宴,咱们府里也收到不少请柬。”
“到时候奴婢去打听打听,看看赵夫人与赵小姐接了哪家的请柬,咱们便去哪家。”
往日里,这种宴席郡主是不大参加的。
但今年有小郡主在,便不同了。
这样好,热热闹闹的,郡主也不会一个人伤神。
“凉真棒!”不染一听这话,心里唯一那点不痛快也散了。
她抱着颜如玉脖子,在她脸颊上重重“啵”了一口。
很快就能见到佳雪姐姐了,真开心。
主仆几人说说笑笑,很快融入人群中。
却无一人注意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有一个宫女打扮的小丫鬟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直至听到了这句话,她微微垂下眼眸,唇角轻轻弯了一下,这才停下脚步。
又盯着主仆几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匆匆离去。
颜如玉的身影隐在黑暗中,主仆几人说话声音又小,倒无人注意到她。
旁边有几位夫人小姐便低声议论了起来。
“你们说,太师为何今日在宫宴上忽然对那周大人发难?真是吓死人了。”
“太师的心思谁人能猜到!不过我瞧得真切,那周大人被拖下去的时候,人已经吓晕了,怕是此事十之八九是真的。”
“还有周心慧,听太师的意思,周心慧的死并非自戕?”
几位夫人声音不算大,但颜如玉到底是习武之人,听得自是真切。
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她也疑惑。
萧凛川向来是极有分寸之人,本是阖家欢乐的中秋宫宴上闹成这般,实在不象他的作风。
几位夫人议论着,却也只是猜测,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很快又说起旁的。
“我还听说,今日这宫宴,陛下本是有意要替护国郡主选婿。”
“当真?陛下对武侯府当真上心。”
“那还能有假?我还听说,唐小将军正是为此事回京的呢!他们这些边将,述职都在年关时,哪有中秋便回京的!”
“但今日宫宴上陛下并未提及此事,想来是周大人一事让陛下顾此失彼了。”
“唐小将军对护国郡主有意?我还瞧着他是个栋梁之材,想为我家女儿……”
几位夫人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着,颜如玉却听不进去了。
是了。
陛下要为自己选婿一事,她心中清楚,今日来参加宫宴前亦是忐忑不安。
萧凛川“大闹嘉福殿”之后,陛下也没了什么兴致,又饮了几杯酒后便匆忙离开。
为自己选婿一事,自也无人提及。
所以萧凛川今日在嘉福殿大闹一场,是为了给自己解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