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京城,当真是如一团乱麻。
摘星楼的血案还未平息,长公主的小轿已抵达了宫门处,芳荷也踉跟跄跄地赶回了宋府,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
瞧见她这模样,陆婉婉眉心一跳,抱着宋清雅站起身来:“怎么了?出事了?”
“夫人,”芳荷喘匀了这口气,急切道,“夫人,姨娘冲撞了长公主的车驾,现下已被送往了京兆府,保不齐正在受刑,夫人快些去救救姨娘吧!”
陆婉婉听闻姨娘得罪了长公主,身子立时软了,竟直接跌坐在地上。
因着她这一动作,宋清雅小身子一歪,脑袋恰好磕在了一旁的凳子角上,立时便嚎啕大哭起来。
“娘!疼……呜呜呜……好疼……娘……”
陆婉婉顾不得哄她,一把抓住芳荷的手臂:“说!到底发生了何事!详详细细地说,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宋清雅痛极了。
若换做从前,娘亲早就抱着自己亲亲热热地哄了,可眼下娘亲不仅不管自己,竟还拉着芳荷说话!
“啊啊啊——”她哭的声音更大了些。
“夫人,姨娘行至码头……”
“啊啊啊——”
“长公主今日乘坐的小轿……”
“啊啊啊——”
芳荷无奈止住了声音,无助地看向陆婉婉。
小姐的哭声实在是大,将她的话完全淹没了。
“闭嘴!”陆婉婉被吵得心烦意乱,一掌拍在宋清雅肩上,厉声喝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要是有颜不染那本事,能巴结上太子殿下,姨娘还用得着离京吗?!”
宋清雅被娘亲这样一吼,顿时僵在了原地,哭声戛然而止,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恐地看向娘亲。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陆婉婉嫌弃地斜睨了她一眼,这才又转身看向芳荷,语气也算不上好:“说!”
半个时辰后,陆婉婉已从方才的失态中回过神来,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更衣,”她慢慢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道,“去京兆府。”
京兆尹李大人在百姓间声望极好,即便今日姨娘当真冲撞了长公主,也要走审问流程的。
既然京兆府还未前来宋府请人,就说明事情尚未有定论,还有转寰的馀地。
……
京兆府外。
“大人眼下正忙于公务,夫人晚些再来吧!”虽是将陆婉婉主仆二人拦在了衙门外,但衙差还算客气。
陆婉婉却以为对方是得了长公主府的吩咐,急忙凑上前去塞银子:“衙差大哥,行行好,让我见见我家姨娘。”
若换做旁人也就罢了,可偏偏今日拦路的,是人称“铁秤砣”的衙差赵丰。
这人的脾气倒是象极了李景明,向来是“油盐不进”的。
陆婉婉再回过神来时,那银子已被推了回来,身子也跟跄后退了几步。
“衙差大哥,”陆婉婉又忙解释道,“我同长公主是旧识,殿下只是不认得赵氏,想来若是……”
“去去去,李大人外出办要案了,眼下顾不得这事儿!”旁边又冲出一个衙差,不能耐烦地摆摆手。
他方才隐约打听了些,听说是摘星楼出了人命,那人都被抬着出去了。
摘星楼可是富家子弟才去的起的地方,李大人又迟迟不归,想来此事绝非小事。
什么赵氏王氏,现在都是无关紧要的。
横竖也没出人命,长公主催得又不急,便是陛下来了,大人这处理方法也是得当的。
陆婉婉只觉是衙差在敷衍自己,心中焦急,立刻上前一步:“大人,您通融通融……”
那衙差彻底没了耐心。
见陆婉婉三番五次纠缠,干脆上前一步,抽出腰间长刀,横眉怒目:“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那刀险些顶在自己颈间,陆婉婉心下一惊,立刻后退了两步。
芳荷瞧着那明晃晃的大刀,也不由缩了缩脖子,上前挽住陆婉婉,甚至拉着她后退了两三步:“夫人,别硬碰硬,咱们再想法子。”
陆婉婉瞧着这场景,也知今日只能锻羽而归,惨白着脸点点头,扭头向外走去。
李大人眼下忙些也好,最起码姨娘暂时是安全的,自己还有时间周旋。
想到这里,她一把抓住芳荷的手,调转方向:“走!去长公主府!”
……
宫道上,长公主夜灼华跟在李进忠身后,一路疾行,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李公公?”
难得见长公主这般客套,李进忠心头一跳,忙侧身答话:“殿下。”
“皇兄不是在凤仪宫待得好好的,怎么要在御书房见本宫?”谋划被打乱,夜灼华自然心中忐忑,只能稍作试探。
李进忠低垂着眼眸,一听这话不由撇撇嘴。
为何?还不怕长公主您在凤仪宫给皇后娘娘添堵嘛!
心里虽这般想着,李进忠面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回殿下的话,殿下今日来得巧,消息传进凤仪宫时,陛下刚搁下筷子呢!正巧又有太师的奏折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