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陆婉婉将梳妆台上的贵重物品稍作收拾,后退半步,细细打量起这个房间。
此番既要离去,便不会再回来。
若有什么值钱的,还是尽快带走的好。
就在她环顾四周时,又听芳荷急促的声音响起:“夫人!来了!来了!”
芳荷踉跟跄跄冲进房中,陆婉婉下意识蹙眉,开口呵斥:“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夫人!”芳荷一时不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只是这次还不等她开口,门外便响起一阵步伐铿锵、步调一致的脚步声。
陆婉婉脸唰地一下白了,忙低头去看芳荷。
芳荷忙不迭点头,眼中满是惊恐。
竟来得这般快?
陆婉婉心中想着,却丝毫不耽搁手上动作,她立刻上前一步从芳荷怀中将那包裹夺回,连同自己怀里那个,一股脑塞到床榻下。
回过身来,立刻对着芳荷使了个眼色。
芳荷今日实在是吓破了胆,反应也着实迟钝。
见她这般蠢笨,陆婉婉下意识便要开口训斥:“你……”
可一个“你”字方出口,便听得那脚步声已至门外。
来不及多说,陆婉婉迅速背过身去,解开衣襟,将衣领向一侧拉扯,露出大半个香肩。
如今天早已转凉,这宋家穷的连地龙都烧不起,陆婉婉凭空打了个寒颤。
芳荷张了张嘴,眼睛也倏地瞪大。
就在陆婉婉做好一切准备的同时,冷硬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屋内可有……”
那衙差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声属于女子的尖叫声也同时响起,陆婉婉迅速将衣襟胡乱拉扯,做出一副混乱的模样。
“退出来!”身后传来一个男子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应当是领头的。
“大人,这门开着,属下也不知……”
“好了!”
芳荷也终于聪明了一回,迅速反应过来,上前将门死死关紧。
房门关上的同时,陆婉婉的呵斥声响起:“你们是何人?晴天白日的闯入我家中不说,竟还进了内院?难不成是要毁我清白?是谁派你们来的!”
连番质问,门外鸦雀无声。
“夫人,在下是工部营缮司的郎中赵执。”那领头的男声再度传来,又将今日在朝堂上发生之事说明,“我等今日是奉旨前来收房,还请夫人配合。”
语气倒也算客气。
“什么?怎么可能?”陆婉婉自是做出一副诧异的模样,演了一番。
赵执未曾婚配,父母又极为恩爱,所以家中环境十分简单,何曾见过这般的女子?
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缄默不语。
陆婉婉“哭”了一番后,面上露出一丝讥讽,起身几步走到房门前,语气中却带着几分“畏惧”:“无论如何,大人今日带人擅闯内宅……”
“此事是在下之过,在下向夫人致歉。”赵执也不含糊。
“罢了罢了,”陆婉婉故作大方地摆摆手,“既大人是奉陛下旨意,民妇自会配合,只是还请大人知悉。”
陆婉婉说到这里,略一停顿。
赵执拱拱手:“夫人请讲。”
“大人,民妇并非宋知予的夫人,而是他远房表妹,原也是在此处借住,本打算这几日便要离京了。”
“眼下这般,民妇是需留在京中?还是可收拾行囊自行离府?”
又觉得不太够,陆婉婉补充了句:“敢问大人,民妇可还能见到表哥?”
见陆婉婉这般重情重义,赵执的语气也软了些:“想见宋知予是万万不能了,只是陛下只给宋知予定罪,并未波及其家人,娘子若想离去,自是可以。”
“但有一事,陛下圣旨中言明,这宅子里的一草一木皆要充公,所以宋家的东西,娘子是不能带走的。”
芳荷此时已回过神来了,她目光下意识扫向床榻,也瞬间明白了夫人方才所作所为的意义。
竟是为了逃避搜查。
“大人放心,”陆婉婉声音中甚至有几分哽咽,“民妇本就是前来借住,自不会贪图主家的一针一线。”
“只是眼下房中尚有孩子要吃奶,只怕一时半刻……”
她语气羞赦,欲言又止。
赵执一听这话立刻涨红了脸,猛地后退半步:“那……那娘子先忙,在下先带手下人去旁处瞧瞧。”
“大人辛苦。”目的达成,陆婉婉嘴角微翘。
听见脚步声渐远,她立刻又将那两个包裹掏出来,合到一处,最后不舍地塞到了芳荷手中。
“趁着眼下混乱,你先带这些东西从我们院子旁边的角门离开,去城中寻个客栈住下。”
“我与清雅暂时走不开,待同这些人周旋过后便去寻你。”
芳荷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包裹,整个人傻在原地,看向陆婉婉的眼神中也有些迟疑。
携款潜逃?
她怎么敢?
外头的可是官差大人,若一时不察被他们抓到……
“芳荷,”见她这般不中用,陆婉婉眼神也变得狠厉,“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