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吃完药,气一口长一口短的,“哎哟……哎哟……怎么会这样?”
“荞丫头,是不是岩之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才要和他离婚的?你告诉奶奶,奶奶替你做主。”
苏荞摇摇头,八年前,就是她做主让裴岩之娶她为妻。
八年后,苏荞明白,婚姻生活是靠夫妻二人经营的。
旁人的话,都不作数。
“他与我结婚,本就不是自愿的,我想是时候放手了。”
苏荞一字一句,口吻淡淡,“奶奶,我请求您别插手这件事,好吗?”
老太太眼皮微眯,浑浊的眼底陡然透出几分精明,一眼看穿她的决绝。
回想当年她下令让裴岩之娶苏荞进门,是因为她怀了裴家血脉,裴家向来把血脉传承看得极重,尽管苏荞家境算不上最优,她也亲自敲定了这门亲事。
再后来苏荞发挥她的医术,嫁进裴家将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就对她的意见少了很多。
八年来,她的身体能如此健朗,很大一部分功劳是苏荞。
如今孩子生了,日子稳了,苏荞却打算离婚了,那她不再是裴家人。
日后再叫她来老宅看病、开方、熬药……就不能再心安理得享受了,得用重金请她来给自己看病。
“请”字一出,老太太立马觉得不舒服。
向来只有别人仰慕伺候她的命,哪有她求别人的理?
苏荞离婚,目前看来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老太太敛起眼底的尖锐,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岩之呢?他同意了?”
苏荞微微颔首,“他没意见。”
老太太叹了声气,责怪起自己。
“荞丫头,你是不是在怪我当初决意让你嫁入裴家?要不是我这老太婆的要求,你也不至于……”
“没有。”
这回答是真心的。
苏荞从未怪过老太太当初做的决定,反观是很感激她,是她给了她和裴岩之在一起的机会。
不然以她当时的身份,简直是白日做梦。
那时的苏荞,被少女的情窦初开蒙蔽了双眼,认为裴岩之哪哪都好。
他随手扔掉的丝巾,她都会捡起来洗干净好好珍藏,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眼。
裴岩之朝她笑一笑,她都会激动得连续一个星期睡不着觉。
苏荞真的很喜欢裴岩之,可以说她一切向上成长的行为,动力全部来源于裴岩之!
若是没有他的出现,或许苏荞不会象现在这般优秀。
当然,实力她隐藏的秘密。
苏荞又何尝不想和裴岩之好好的,但这么多年,她也该看清了。
少女的暗恋终究不过是那惊鸿一瞥,无论曾经的她爱得多么炽烈,都抵不过时间的摧残。
静默片刻,苏荞补了句。
“他有更爱的人在身边,我想……是我困住了他。”
困住的不仅有裴岩之,还有苏荞自己。
老太太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颤颤巍巍扶着摇椅把手站起来。
“荞丫头,你等着,我这就去把他叫过来,好好教训他一顿。”
苏荞连忙搀扶住她,“奶奶,您刚吃了药,万万不可激动。”
她和裴岩之之间的事,不高兴了难免会找老太太倾诉几句。
老太太向着她的心,不止表明过一次。
类似的话,她也听过很多遍。
可这么多年过年,老太太哪真的说过裴岩之一句不好。
她舍不得的。
果然,老太太听到她说完,就停下动作痛心疾首开口。
“荞荞,是我们裴家对不起你。”
无论老太太此时此刻说的是真是假,苏荞都不愿再去深究了。
她沉默着不作回应。
“那小希呢?她怎么办?她可是裴家唯一的孙女……”
老太太话说一半顿住,唯一的孙女,自然要留在裴家。
苏荞若是与裴岩之离了婚,那就与裴念希再无瓜葛。
这话,裴岩之说过。
苏荞面上凝着沉沉神色,片刻后,终是咬了咬牙,拿定主意。
“我放弃抚养权。”
简短的六个字,她说的很慢,很艰难,但她还是说出口了。
只有这样,才能让老太太放松警剔。
因为苏荞藏了一招,没有告诉老太太,裴岩之已经签了那份共同抚养裴念希的离婚协议。
只要等时间一到,协议生效,法律判定的结果,任谁都无法改变。
在此之前,她会隐瞒好,让老太太放宽心。
别看她年纪大,论精明和手段,裴岩之都未必能赢她。
老太太满脸震惊,没想到苏荞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真是下定决心了,奶奶怎么劝都没用了,是不是?”
苏荞用力点头,这决心她不是今天才下,是对裴岩之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积攒下来的。
尽管苏荞心意已决,愿意放弃裴念希的抚养权,老太太仍旧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老太太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