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硬汉是谁。
破军星把一瓶酒递到杀刀斋面前。
杀刀斋没有接。
他甚至没有看那瓶酒一眼,只是侧了侧身,用这个细微的动作明确地拒绝了。
破军星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把酒瓶收回来,自己拧开灌了一口,心里暗骂了一句。
在硬汉十大王牌里,最难打交道的就数这个忍者了。不是因为他脾气大,恰恰相反,他几乎不表达任何情绪。
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和他说话像对着墙说话,和他喝酒像一个人喝酒。
杀刀斋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不在破军星身上。
他在看一个人。
旧简残香身边的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坐在旧简残香的右手边,面前摊着一台全息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着数据流。
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围成一圈,衬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
她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但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像是在弹一首已经练习过一千遍的钢琴曲。
杀刀斋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总想看她。
也许是因为她身上的朝气。
这间帐篷里坐着的都是老油条,最年轻的破军星也在游戏里摸爬滚打了五年以上。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某种被时间和战斗打磨过的疲惫。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亮得像冬天早晨的太阳,干净的,不掺杂质的。
也许是因为她的能力。
一个入游不到半年的女孩。
一个分析师。
她坐进了硬汉公会最高级别的作战会议帐篷。
这不是靠关系,不是靠运气,是靠实打实的本事。
硬汉公会战斗力量分批次进入遗忘大陆的方案,是她一手策划的。
每一个批次的兵力配置,每一条行军路线的规划,每一个补给节点的设置,全部出自她的计算。
潜龙勿用看完方案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以后所有大型行动的兵力调度,先给她过目。”
还有这次雪原营地的布置。
化整为零,分散驻扎,各个帐篷之间的间距、朝向、通讯线路的冗余设计、紧急情况下的撤离路线——全都是她算出来的。
她甚至算到了雪原上的风向变化对信号传输的影响,在方案里标注了“如果风力超过六级,请切换至备用频段”。
杀刀斋觉得自己对她产生了某种说不清的好奇。
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至少他告诉自己不是。
但现在,这个女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从破军星进门说出“君兄弟到雪州城了”那一刻起,她的嘴角就微微翘了起来。
虽然她一直在低头看屏幕,手指也一直在敲击键盘,但那个笑容始终挂在她脸上,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藏不住,压不下。
也是因为那个君惜海棠吗?
杀刀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潜龙老大。”
女孩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来,清晰,干净,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她没有先和其他王牌商量,没有先征求旧简残香的意见,而是直接越过所有人,向最高位的潜龙勿用开口。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潜龙勿用抬起眼皮看着她。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六道主宰的眉毛微微扬起,百里青冥放下了手中的酒瓶,旧简残香侧过头来,破军星停止了灌酒的动作。
杀刀斋的目光更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
“说吧。”
潜龙勿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感。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我去见君惜海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视着潜龙勿用,没有闪躲,没有犹豫。
“我承认,在宏大战局中,他的作用有限。千人级别的大规模对抗,个人的力量都会被稀释,这一点百里大哥说得没有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但君惜海棠最大的特点,不是他的战力,不是他的装备,不是他的技术。”
“是他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x因素。”
“x因素的意思就是——他既可能创造奇迹,也可能让局势变得更糟。他是一颗骰子,你不知道掷下去会是六点还是一点。”
帐篷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杀刀斋开口了。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冷得像雪原上的风。
“那你又怎么保证,他不会让局势变得更糟?”
女孩转过头,看向杀刀斋所在的方向。她的目光和那双冰冷的眼睛对上了。
然后她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藏着的、压着的微笑,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燃了一簇火。
“因为我从没有见他失败过。”
她说。
“从来没有。”
“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