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不是看不清招式,是根本看不见那个出手的瞬间。
那道寒光出现的时机,早了零点几秒,或者晚了零点几秒,中间有一个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的空白感。
高速移动中应该有轨迹,应该有惯性的延伸,应该有肌肉收缩的前置动作——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系统自己抹掉了“出手”这个动作,只留下了“已出手”的结果。
这不像是玩家能做到的事。
车门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更多黑衣人涌过来了,靴底踏在金属阶梯上的声音密集得像鼓点。
有人掏出了枪,能量枪管上跳动着蓝色的电弧。
风衣男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偏了偏头,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些正在逼近的黑衣人,嘴角勾出一个弧度。
那是什么表情?鄙夷?不屑?还是一种已经厌倦了这场无聊游戏的神色?
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扎进车厢的每一个缝隙里,扎进那些正冲过来的黑衣人的鼓膜里。
“一帮没卵蛋的蠢货。也就只配被人当做猪猡一般对待。”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欢呼声戛然而止,掌声停了,有人在半空中举着手忘了放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那个黑色风衣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种压迫感太强了,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上位者俯视蝼蚁时才会有的、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蔑视。
这种蔑视不需要动作,不需要表情,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你觉得自己渺小如尘芥。
黑衣人停住了。
不是他们想停的,是他们的脚自己停下来的。
风衣男转过身去,朝车厢后门走去。
他走在过道里,靴子踩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两旁的玩家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像是摩西分红海那样自然而然。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只有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从前排移到中排,从中排移到最后。
三个大棉袄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商量,没有对视,甚至没有任何暗示,几乎是同一时刻从座位上弹起来的。
训练有素的人在面对突发的机会时,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风衣男推开车门,跳下了列车,背影在前方忽隐忽现,风衣下摆在雾气中翻飞,像一只巨大的黑蝴蝶。
三人紧紧跟在后面。
其中一人在最后,短剑已经出鞘,剑身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出幽冷的光,但凡有靠近者,都被他一套带走。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密集的,杂乱的,越来越近。
不只是黑衣人,还有站台的战斗npc。
他们被包围了,或者说,快要被包围了。
眼见风衣男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三人面前,而其余黑衣客越来越近。
并且由于刚刚恶意击杀玩家后产生罪恶值,还有站台的战斗npc想着他们追来,他们只能解除伪装,操纵魔毯迅速向着荒原而去。
后方虽然也有魔毯升起,紧跟着追击,但是三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当魔毯降落到地面时,两男一女终于显现真容,正是韩昀、顾嘉妮、生命守护者三人。
他们在雪州城演了一出灯下黑,趁着戴青柠和放手去爱引走蜉蝣的围杀后,频繁换乘离开雪州,可是蜉蝣的人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加强布控后,终于在刚刚险些截停三人。
若不是刚刚有神秘风衣男突然出手,无意间帮他们脱困,说不定三人想要离开还真不容易。
并非是他们不想早早驾驶魔毯离开,只是在戴青柠和蜉蝣精英交手后,雪州城外不知道出现了多少魔毯,想要从这样的严密防控中把魔毯升空,无异于虱子爬上了秃子的脑袋,太惹眼了。
至于他们乘坐这趟列车,也不是无的放矢。
不久前邱心棠给韩昀留了信息,约他去利亚城最远的鲁纳镇见面。
担心顾嘉妮吃醋,韩昀根本没道出实情。
“谁能想到,人人追捧的君惜海棠,今天竟然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顾嘉妮非但没有因为狼狈现状感到不安,反而十分享受着如此冒险带来的刺激。
“过街老鼠?我从刚出道不就是从人人喊打过来的吗?”韩昀笑了笑说道。
生命守护者跟着傻笑。
他们在雪地上慢慢向前走去,直到看到一行淡淡的脚印后,全都换上了战斗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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