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壁崖附近时，韩昀立刻注意到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
这些脚印向高处延伸，看上去是最近几小时内留下的，有些脚印的边缘还没有被风吹平。
脚印的数量不少，至少有七八个人，而且从脚印的深度和间距来看，这些人走得很急，几乎是在小跑。
韩昀蹲下身，仔细观察了脚印的走向和特征，然后站起身，对身后的三人说：“跟上去，保持警惕。”
然而，走了不到二十分钟，队伍就出了问题。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邱心棠。
作为生活职业的玩家，体力和耐力本就远不如战斗职业。
高海拔地区的恶劣环境对她的影响比其他三人更加明显。
起初她只是呼吸变得急促，脚步渐渐放慢，韩昀不得不配合她的速度前进。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后，邱心棠的情况急转直下。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发紫，额头上的汗水刚流出来就被寒风吹干，留下一道道盐霜。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抗争。
游戏界面上，她的耐力值已经降到了警戒线以下，而饥渴度也在以远超正常速度消耗着，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加倍抽取她的体力。
韩昀注意到邱心棠额角的汗水，以及她微微颤抖的双腿，立刻举起右手示意队伍停下。
“我不行了。”邱心棠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显得有些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用等我，你们先上去。我就算落到他们手中也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出奇地平静。
没有人知道，邱心棠的外套内侧口袋里，藏着一颗手雷。
那是在几天前的战斗中，她从一个阵亡的敌对玩家身上捡到的。
她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使用过这颗手雷。
她将它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就像保存着一个最后的选项。
在她原本的计划中，如果情况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如果她被敌人抓住，如果她面临必须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她会拉开手雷的保险销，用它来结束一切。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同伴陷入两难。
韩昀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坚定。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很久以前我就发过誓，”韩昀走到邱心棠身边，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她分担一部分体重，“我不会让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没有刻意的强调，没有任何戏剧性的停顿。
邱心棠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韩昀的侧脸。
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目光直视着前方继续向上的山路。
他的语气和神态都告诉她，这句话不是在煽情，不是在制造什么感人的场景，而是一个他早已做出的决定，一个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更改的决定。
一股暖流涌进邱心棠的心间。
他一直都没变过。
在寒冷的雪峰山上，在刺骨的寒风和稀薄的空气中，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暖。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被寒风吹得几乎要结冰。
她用力扑进韩昀的怀中，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完全来不及去观察旁边顾嘉妮的表情变化。
韩昀微微一愣，随即拍了拍邱心棠的后背，没有说话。
此时，远处一阵厮杀声传来。
那声音被寒风切割成断断续续的碎片，但韩昀仍然能分辨出那是金属碰撞声、技能释放的爆裂声，以及人的呼喊。
声音来自白壁崖更高处，也就是那些脚印延伸的方向。
韩昀立刻收敛心神，毫不犹豫地将邱心棠背了起来。
邱心棠的体重很轻，但在高海拔地区负重攀登，对韩昀的体力同样是不小的考验。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对顾嘉妮和生命守护者说：“跟上我，保持队形。”
四人加快速度，朝着厮杀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翻过一道山脊后，他们看到了战场。
在白壁崖一面岩壁下方的狭窄平台上，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女武神正在和三个人交战。
女武神手中的武器是一把造型夸张的长枪，枪身漆黑，枪尖处有暗红色的纹路蜿蜒，整把枪散发着一种狰狞而霸道的压迫感。
这把枪比常见的战枪长了将近一半，枪头部分的形状如同一只展开翅膀的蝙蝠，两侧的刃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在女武神身后不远处，有一道天然的岩壁缝隙，缝隙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一个年轻人正缩着身子躲在缝隙中，探出半个脑袋往外张望，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
他的双手抓着岩壁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随时准备在情况危急时冲出来。
由于身处高海拔地区，空气中的含氧量极低，女武神和她的三个对手都已经接近力竭状态。
若是在平地上，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