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从现在开始,他们是两个组织的代表,不是在拉家常,不是在套近乎,而是在谈正事。
“这只是一件事。潜龙老大,我来此的另一件事,是想和硬汉求和。”
韩昀正了正神色,他的声音不卑不亢,虽然嘴上说的是“求和”,但语气里没有任何低声下气的意味,更像是一个平等的谈判者在陈述自己的条件。
求和。
这两个字在硬汉的人听来,多少有些意外。
蜉蝣刚刚打了败仗,损失惨重,按理说应该是他们主动来求饶才对,怎么韩昀说得像是在给硬汉一个机会似的?
天火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的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带着一种“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的不快:
“求和?君先生亲手帮硬汉击败了蜉蝣,这么快君先生就忘记了吗?”
他这话的潜台词很明显:你帮我们打赢了蜉蝣,转过头来又替蜉蝣求和,里外都是你,好话都让你说了,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韩昀没有被他的语气影响,他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种“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问”的从容。
他看着天火,目光不闪不避,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科学结论:
“天火先生何必着急?如果我不帮你们击败蜉蝣,或许不出两个月,蜉蝣就彻底消失了。”
这话一出,天火的表情微微一凝。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韩昀说的“不出两个月”,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大概率会发生的现实。
潜龙勿用看着韩昀的目光变了一下,那种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倒是什么都看得清”的意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倒是看得清。这么说来,你还是心向蜉蝣啊。”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分量很重。
“心向蜉蝣”这四个字,在硬汉的地盘上说出来,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立场问题;往大了说,是敌我问题。
韩昀感受到了潜龙勿用语气里的那丝微妙变化,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紧张,没有心虚,反而是一种“你听我解释”的坦然。
“六叔,我师父独孤闻镇压三个时代,和各个势力的交情都不错。他和暮雨承光曾是敌人,可是离开前却化敌为友。他知道蜉蝣遗祸天下,可是和萧山先生关系紧密。”
独孤闻。
剑皇独孤闻。
这个名字在《星途》里意味着什么,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那是站在整个游戏最顶端的人物,是镇压了三个时代的存在,是无数高手仰望却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峰。
硬汉的人再次沉默了。
百里青冥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剑皇的弟子,这个身份比千机阁主、比蜉蝣大龙头都要重得多。
破军星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重新梳理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认知。
蔚蓝天际把护目镜重新戴上又摘下来,反复了两次,说明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但转瞬之间,他们也释然了。
如果没有翻天覆地的能耐,又怎么会成为一代剑皇的弟子?
如果不是剑皇的弟子,又怎么能做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一切都串起来了——他的能力,他的见识,他的人脉,他的底牌,全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韩昀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在座的人上一堂关于“立场”的哲学课。
“我师兄诗剑如歌和六叔您也是旧识,更和你们的十大王牌关系莫逆。同时他又帮助蜉蝣完成了不少副本。难道说,他也心向蜉蝣?”
诗剑如歌。
这个名字不需要任何前缀,因为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最大的前缀。
可他心向蜉蝣吗?
没有人这么认为。
诗剑如歌就是诗剑如歌,他不属于任何一个行会,不站任何一方的队。
他帮硬汉,也帮蜉蝣,他帮朋友,也帮陌生人。
他的行事准则从来不是“哪个行会对我有利”,而是“这件事该不该做”。
韩昀看到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他的讲话,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要表达的见解。
“在我看来,蜉蝣也好,硬汉也好,其实本质与初衷都是一致的,只是所走的路不同而已。硬汉集结所有行会,一方有难而八方支援,维护了游戏的稳定。而蜉蝣初衷为作者和散人发声,消除不公,寻求正义。到头来,终究是殊途同归。”
潜龙勿用听完,发出一声冷笑。
那声冷笑里没有真正的怒意,更多的是一种“你小子还真敢说”的无奈和哭笑不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前辈教训晚辈时的居高临下:“呵呵,当真是了不起。当了大龙头,张嘴闭嘴都是大义,现在都来我硬汉洗脑来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如果真的不屑一顾,他不会给韩昀说完这么多话的机会。
他会直接打断,直接送客,甚至直接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