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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蝴蝶的翅膀上有细小的鳞粉在发光，在昏暗的山间场地里像是被谁揉碎了一把星星撒进了空气里。
韩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前脚已经抬离了地面，正要往前迈出最后一步。
如果继续往前，他会正面撞进那片蝴蝶的海洋里，那些细密的鳞粉沾在皮肤上会有什么后果，他不想去试。
下方变成npc的那些玩家就是最好的警告——游戏里不会用无意义的华丽装饰来浪费你的注意力。
可是如果退，他还能往哪里退？
背后是悬崖，脚下能站的空间只有巴掌大一块，那颗彩球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回旋，推着他往外的方向。
小丑的动作还没结束。
他手里的三个彩球这次同时被抛了起来。
没有飞向韩昀，没有变出蝴蝶，而是在空中扭曲变形，轮廓从圆润变得棱角分明，从鲜艳变得沉重。
引线从球体顶端冒出来，嗤嗤地燃烧着，迸出细碎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醒目。
炸弹。
三颗炸弹。落点就在韩昀站立的悬崖边缘，左右各半米，正下方就是岩面与空气的交界线。
不是要炸他本人，是要炸他脚下的立足点。
一旦悬崖边缘断裂，他面前只剩下最后那一步的距离，却再没有可以踩踏的东西。
没有踏脚石，没有突出的岩棱，除了空气和下方滚烫的岩浆池，什么都没有。
小丑又露出了那种笑容，嘴唇已经咧到耳根的位置，露出两排参差的牙齿；
崖下几个人正在向这边冲过来，但距离太远，他们根本来不及赶到。
韩昀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动了。
焚影之刃被他当飞刀掷了出去。
左臂甩动的幅度从肩膀传递到手腕到指尖，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使用额外的力气，焚影之刃上附着的能量在脱离手指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极轻的啸叫，像一根绷紧的弦被拨了一下。
剑身旋转着飞向小丑，目标直指他的咽喉。
小丑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他看到了那把飞过来的剑，但他的笑容没有变化。
他的双手同时多出了两副扑克牌，每张牌的背面都是一个小丑的脸，各种颜色的油彩在牌面上咧着嘴笑。
那些纸牌被他弹向空中，像一阵被风吹散的落叶，旋转、翻飞、遮蔽光线，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彩色屏障。
牌雨之中，小丑的身体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从原地消失。
焚影之刃穿过了那片纷飞的纸牌，穿过了小丑刚才站立的位置，钉进了他身后的岩壁上，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三颗炸弹在这一刻同时引爆。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从悬崖边缘炸开，火光和碎石同时冲向天空。
冲击波裹着浓烟和粉尘向四面扩散，韩昀的身体被爆炸的余波推离了悬崖边缘，向后抛出了三米多远。
他的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抓住。
身体开始下坠，从水平坠落的角度转入垂直下坠的速度，下方是越来越近的岩浆池。
崖下的众人张大了嘴，有人捂住了眼睛。
终究还是……失败了？
那些目光在坠落的方向上追随着韩昀的身体，然后本能地移开，有人已经转身朝下方更远处的平台看去，试图从那些在岩浆池边游荡的npc中辨认出刚刚多出来的那一个。
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悬崖对岸多了一个影子。
黑色的，轮廓分明，无声无息地站在岩壁内侧的阴影里，手里握着焚影之刃。
影子出现得悄无声息，没有光效，没有提示，像是什么东西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悄悄完成了换位。
下一秒，那个黑色的影子突然拥有了颜色。
从轮廓的边缘开始，色彩像被注入了枯木的脉络一样沿着身体向外扩散，填满了整个身形。
韩昀的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精确的换位，从正在坠落的轨迹中消失，出现在了悬崖对岸那个影子的位置上。
影【子战士】。
韩昀在坠落的瞬间发动了最后一道后手，他把影子留在了对岸，然后等到了距离达到技能上限的极限时刻，与影子互换了位置。
他落地的姿势不太好看，膝盖弯了一下，肩膀擦了一下岩壁，侧身滚了半圈才重新站起来。
但他站在实地上，站在对岸的悬崖上，面前就是通过关卡的通道。
他的呼吸有些急，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渗了一层薄汗，但眼睛很亮。
之前两次关卡的时候他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拦，一路走走跳跳就过去了，系统给他的评价也只是普通通过。
当时他还以为精英级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加一些难度——更多的踏脚石，更快的移动速度，更短的容错时间。
现在他知道了，精英级比普通级难的根本原因在于怪物开始主动干预。
他站在原地看着小丑消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