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参详,其意深远:
一来是怕自己心思不够细腻玲瓏。
在那些关乎少女顏面的细节处,处置不当,无意中触怒了敏感的小姑子。
二来,恐怕也存了提点、教导之心。
让她提前了解高门內宅操办此类大事的全套流程、关窍与人情往来。
这分明是已然將她视作了“未来妯娌”在悉心培养。
这份不动声色的关怀与铺路之心,让唐玉心头暖意融融,更生感激。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姐姐放心,届时我一定来。”
“只怕我见识浅薄,帮不上什么大忙,反倒要给姐姐添乱,还需姐姐多多指点才是。”
“你呀,总是这般过谦。”
崔静徽笑著嗔了她一眼。
正事谈毕,內室元哥儿的哭声渐响,崔静徽需得进去照看。
唐玉便起身告辞,仔细收了食盒,走出清暉院。
夕阳的余暉绚烂如锦,將侯府的亭台楼阁、葱蘢花木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橘色。
江凌川此刻应当还在五城兵马司,离他平日下值回府的时辰尚早。
唐玉站在廊下阴影里,略一思忖。
她转身,不再犹豫,提著空食盒,朝外偏院走去。
外偏院位於侯府东南角,临近僕役居住的群房。
比西偏院更加偏僻,平日多用来堆放杂物或临时安置一些等待发落的外来僕役。
守门的只有一个面相严肃、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
唐玉说明来意,那婆子认得她是老夫人和世子夫人面前都得脸的红人,不敢怠慢、
连忙开了锁,引她进去,嘴里还嘀咕著:
“文娘子您来得正好,那位哼,从昨儿关进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还真当自己是半个主子了!”
院內空旷,只墙角堆著些破旧家什。
正对著院门的一间厢房门窗紧闭,但窗纸后显然有人影。
婆子上前,没好气地拍门:
“喂!里头那位,出来!有贵人要见你!”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一个女子迈步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的阴影与夕阳余暉的交界处。
唐玉打眼一瞧,只见是个鲜妍窈窕、我见犹怜的美人,心下便有了几分计较。
那柳鶯儿见有人来,目光戒备地从迅她身上扫过。
从她素淡的衣裙,到头上手腕上不甚名贵的首饰,再到那张清秀却绝称不上绝色的面容
她眼中的戒备迅速褪去,转而浮起一丝轻视。
她微微抬起下巴,就那样站著,也不上前,也不行礼。
一双美目斜睨著唐玉,眸光流转间带著几分天然的媚態。
更多的却是一种审视与隱隱的不屑。
守门的婆子见她这般作態,顿时火起,叉腰呵斥道:
“好个没规矩、骨头轻的贱蹄子!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这位是咱们府里老夫人和世子夫人都看重、在慈幼堂主事的文娘子!”
“见了贵人,还不赶紧滚过来磕头行礼?在谁面前摆这副狂样儿呢?!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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