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心实意想同爷把这日子过下去!”
“却没想到,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费了这般口舌。
“你心里盘算的,从头到尾,还是离开!还是想著如何从爷身边抽身逃走!”
他胸膛剧烈起伏:
“当真是一颗心,掏出来,捂热了,餵了狗!”
听著这毫不留情的斥责,唐玉心口微滯。
眼泪几乎要克制不住,她吐出一口气,稍稍平復,缓缓道:
“二爷子渊”
“我的心,一直是系在你身上的,没有半分转移,我只是”
她说著,眸中却不自觉地漫出了眼泪,发出的声音也变得嘶哑,
“我只是小气”
她又眨了眨眼睛,勉强坐直了身子,哑声道:
“我的心很小,占满了一个你便再也容不下別人。”
“因为心里只有你,所以更小气,又又怎么愿意旁人来分?”
她终於再也说不下去,她猛地转过身,不愿再面对江凌川。
她本来没想哭的。
柳鶯儿只是一件小事。
她只是想借这件小事,想跟他把话说开,立下规矩,划清底线。
避免以后走向难以预料的局面时,束手无措。
她准备了自以为冷静理智的言辞,清晰明確的条件。
她以为自己可以像一个真正成熟的人那样,和他平静沉稳地说清楚。
却没想到,一吐出心里话,眼泪竟忍不住了。
他这番疾言厉色,毫不留情。
她本该也不留情面,反懟回去。
可是
可是
相比之下,她更不愿意被误解。
本就是真心换得的真心,他怎么可以这般一叶障目?
她胡乱地用手背擦著泪水,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
一具宽厚温暖的躯体,带著燥意,毫无预兆地,从背后贴了上来。
江凌川伸出双臂,从后面,將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怀中。
姿態有些笨拙。
两人胸背相贴,严丝合缝。
他温热的胸膛紧贴著她的脊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彼此单薄的夏衫,一下,一下,传递过来。
仿佛带著某种安抚的韵律,想要熨平她所有支离破碎的不安与伤痛。
然后,他温热粗糙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
紧紧握住。
指尖嵌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低下头,微凉的唇,试探地,去啄吻她湿漉漉的眼角,吻去那咸涩的泪痕。
她却偏过头,下意识地躲开了这个吻。
他不依不饶,又追过去,带著点固执的笨拙,去轻吻她的唇角。
他的气息喷拂在她的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
“是爷想错了混帐了”
在庭院里,暮色渐沉。
她终究不习惯这般在外人可能窥见的角落亲密腻歪。
只勉强止住了抽噎,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稍稍挣开他一些,望向他。
“所以,你答应我吗?”
江凌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手臂再次收紧。
良久,他才闷闷地低语:
“我不答应”
他手臂又收紧了些,勒得她有些疼。
“你別想离开我”
听著这话,唐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任由他抱著,等著情绪平復。
他沉默地抱了她许久,久到她的抽噎渐渐平息,只剩下疲惫的安静。
然后,他像是终於下定了某个决心,缓缓鬆开了她。
他转过身,面对著她。
在渐浓的暮色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江凌川的手移向自己腰间,那里悬著一个旧式刀囊。
他指尖一挑,扣开暗扣。
隨即,一把通体黝黑、不足一尺的短刃,便被他抽了出来。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个动作已融入他的骨血。
暮色中,那匕首並无寒光四射。
反而现出一种內敛的幽暗色泽。
刀鞘古朴,只有几道简练的防滑凹槽,和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留下的细微划痕与磕碰印记。
他將匕首横在掌心,拇指指腹缓缓抚过鞘身一道尤其深的旧痕。
目光沉静,像是在凝视一位沉默的老友。
“这把匕首,是我第一次杀人时候的刀”
他顿了顿,拇指在那道旧痕上停住,
“那人的血嘖,滚烫,腥得很,溅了爷一脸。”
他抬起眼,看向唐玉。
“玄铁打的,没別的长处,就一样——锋利。”
他手腕微微一动,只听“嗤”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一缕不知何时被他拈在指间的额发,已悄然断落,飘散在晚风里。
“削髮,断铁,都一样。”
然后,他调转手腕,將刀柄一端,稳稳地朝向唐玉。
“如今,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