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全制定的制衡之策初见成效，察哈尔与土默特虽仍有摩擦，却皆不敢逾越苏策划定的界限，河套的风里终于有了安稳的气息。
“传我将令，留下三千驻军，镇守归化城。”苏策站在城主府的高台上，望着南飞的雁阵，对身旁的亲卫道，“其余人马，随我南下，返回长安。”
九月中旬，汉军抵达延安府。府衙内的烛火刚点上，长安送来的奏报便已摆在案头。苏策展开一看，眉头微微挑起。慕天颜的奏报中说，河南的李自成派人携重金前来，想从大汉购买火器，尤以红衣大炮为急。
“赵先生，你来看看。”苏策将奏报递过去，指尖在案几上轻叩。
赵全匆匆走进府衙，接过奏报细看，片刻后抚须笑道：“李自成倒是会选时机。东虏入塞，明廷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在北方，中原空虚，他在河南正好坐大。如今求购红衣大炮，必是想攻打洛阳那样的坚城。”
苏策颔首：“我军下一步计划是南下四川，吞并云贵。中原局势若乱，明廷自顾不暇，正好为我军南下巴蜀铺路。”
“大王英明。”赵全眼中闪过精光，“李自成在河南闹得越凶，明廷就越难抽调兵力西顾。咱们卖他火器，等于给中原添一把火。”
“不仅要卖。”苏策忽然笑道，“传我命令，给李自成送去十二门红衣大炮，再额外拨三千支燧发枪，分文不取。告诉使者，就说本王盼他早日拿下中原，与大汉互为犄角。”
赵全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王这步棋高！免费送枪送炮，既示好李自成，让他更有底气与明廷死磕，又能让明廷将矛头对准闯军，可谓一举两得。”
“对了，”苏策话锋一转，“明朝京师那边的情势如何了？”
赵全脸上的笑意淡去，叹了口气：“回大王，情况很糟。探报说，卢象升只能率残部固守城池，根本挡不住东虏。多尔衮、岳托的大军分八路南下，河北、山东遍地烽火，明军望风而逃。东虏所过之处，屠城掠地，百姓死伤不计其数”
苏策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白：“东虏可恨！本王来日率军东进，定要将这些鞑子尽数屠灭，为百姓报仇！”
“大王圣明。”赵全躬身应道，心中却清楚，这一天还需等待时机。
九月末的洛阳城外，数十万闯军正围着这座豫西重镇安营扎寨。连绵的帐篷从洛水之畔一直铺到邙山脚下，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虽多是粗布缝制，却透著一股裹挟天地的气势。
中军大帐内，李自成正看着地图，他身着粗布战袍，腰间悬著一柄普通的钢刀，若非眉宇间那股悍然之气，与普通士卒并无二致。帐外传来脚步声，谋士顾君恩与李岩掀帘而入。
“闯王，汉国那边有回信了！”顾君恩手中捧著一封密信，脸上难掩兴奋，“汉王苏策不仅答应卖咱们十二门红衣大炮，还免费送三千支燧发枪！说是盼咱们早日拿下中原，互为犄角！”
李岩亦抚掌道：“苏策此举，虽是让咱们给他挡刀，却也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有了这些火器，洛阳城必破无疑！”
李自成接过密信，匆匆看完，猛地拍了下案几：“好！苏策倒是个痛快人！告诉使者，等我拿下洛阳，定以重金相谢！”
他起身走到帐外，望着洛阳城头飘扬的明旗，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这座城池里住着福王朱常洵，万历皇帝的爱子，在河南搜刮了几十年，金银如山，良田万顷。
去年河南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朱常洵却守着粮仓不肯放一粒米，甚至还强抢民女，早已天怒人怨。
“闯王，该开饭了。”亲兵端来一碗糙米饭，上面飘着几粒咸菜。
李自成接过饭碗，却没动筷子，指著洛阳城道：“看到那座城了吗？里面的朱常洵，一顿饭要杀十头猪、十只羊，酒池肉林。可城外的百姓，却在吃观音土！”
顾君恩道：“所以百姓才拥护闯王。这几日来投军的流民，每天都有数千，咱们的队伍越来越壮了。”
“但洛阳城防坚固，没有大炮很难攻破。”李岩忧心道，“当年汉军因孙传庭守卫西安，数月之内被牵制在陕西。洛阳虽不及西安，但守将王绍禹也非庸才，城中还有上万守军。”
李自成笑了，笑声里带着一股狠劲：“等大汉的红衣大炮到了，再坚固的城墙也能轰开！他朱家藩王的金银，是时候拿出来分给百姓了！”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加紧攻城，等大炮一到，就给我轰开城门！”
帐外的闯军齐声应和，声浪如同惊雷，震得洛阳城头的守军脸色发白。王绍禹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黑压压的闯军，又看了看城中福王府的方向，眼中满是焦虑。
他派去求援的信使早已石沉大海，卢象升被东虏牵制在北方，左良玉在南阳坐视李自成肆意中原，洛阳已成孤城。
夜色降临时，洛阳城的灯火渐渐亮起，福王府内依旧丝竹悦耳，朱常洵正与姬妾们饮酒作乐，仿佛城外的数十万闯军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秋风。
当大汉援助的火器抵达后，十二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