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跟小虎倒是有良心的,不肯跟着他爹,怕我出事,这次,非要陪着我回来,我本来想拖到初二再回来的,没买到票,我又不想在屋子里跟老大老二干耗着,脑子一热就今天回来了。”
“爸,对不起啊。”
大姑终于憋不住了,眼泪刷地流了下来,赶紧拿手抹,没想到悲从心来,越抹越多。
秋焕明进厨房,拿了毛巾用热水拧了一把,拿出来,让她擦把脸。
秋海潮呼了口气,看着他闺女,虽然是偏心,但就这么一个闺女,他也心疼,“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心里没个底,刚好过年,就想着回家好好想清楚,爸,你放心,我们仨就住到元宵节,
这事!我要回去跟他掰扯清楚,我不会便宜他们的。”
秋海潮磕了磕手里的烟杆子,“过了十五,我跟你一起回!”
秋焕明可不放心老爷子单独参合这事,他立即说道:“大姑,我也去,穆远是教师,我刚好认识这个口子的人,顺便让他帮我看看怎么操作,你才不吃亏。”
大姑把整个青春都给了对方,陪着对方在农村吃苦,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扫地出门,当然不甘心。
大姑显然是没料到,自己娘家人丁单薄,却个个顶事,心里一酸,眼角又红了。
“我……”
她不想把家人牵扯进来,但是自己势单力薄,还真的不好办事,一下子左右为难起来。
秋焕明干脆直接表态,“大姑,回头事情要是拖着,你就先回来,这家也有你一分子,你跟表妹、表弟,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要是住的时间长,咱在院子里再搭一间屋子都成。”
“放宽心,你也是有后路的,放开胆子跟他干!”
秋焕明并不介意家里多住几个人,他今年要考大学了,家里本来就冷清,加之爷爷还有老毛病。
他离得远,还真的不放心。
大姑要是回来住,那可再好不过了。
大姑人勤快,有她在,爷爷跟念念日子都会好过一些。
这话一说出口,听得秋海潮都愣了几秒。
说实话,到底是亲闺女,大姑刚说的那些事情,他听得心里不好过。
但是再心疼,这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老秋家,还是得靠秋焕明撑着。
这个家归根结底,以后也是秋焕明的。
闺女要是离了婚回家住,村里人嘲笑不说,家里多住了一个离异的姑姑,焕明脸上也无光,这以后说媳妇都难。
他目光移向了自个儿孙子。
秋海潮有些犯嘀咕了,不知道孙子这是客气话,还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但心里,不自觉的把孙子又高看了几分,有这气魄,村主任都不如他。
大姑闻言,跟秋海潮表情一致,愣了几秒,随即目光柔和下来。
被丈夫一家人伤透的心,暖了几分。
她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有几分稳重模样的少年人,心里感慨万千。
跟亲儿子相比,焕明更象是自己家里人。
她嘴角微微扬起,“听你说这些,姑姑心里好过多了,雀儿跟小虎还得回省城念书呢,咱不常住。”
大姑握住了秋焕明的手,“一转眼,你就长大了,懂事理,跟你父亲一样,将来铁定能做大事。”
转念一想,弟弟、弟妹早就不在了,看着秋焕明,心里又多了几分怜爱。
她在贴身的袋子里摸出一个皮夹子,从里面摸出五张大团结,放在桌上,“爸,这钱先拿着,回头等我找到工作了,差下的钱,我双倍还……”
话没说完,钱就被秋焕明给塞回去了。
“离婚是持久战,这钱你先拿回去,不急的。”
秋海潮也点点头,大姑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平时伶牙俐齿的,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旁的秋海潮放下心来,闺女既然不常住,那就随她吧。
他站起来,“我到厨房看看,年夜饭得搞起来了。”
大姑连忙抢在他前头,“爸,你跟焕明都坐下,这事哪能你来做。”
她手脚麻利,把围巾解了下来,搁在凳子上,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有围裙,倒看到了秋海潮常用的护袖。
一把拽了下来,给自个儿骼膊套上。
风风火火地往厨房走去。
秋海潮有一肚子话想问闺女,孙子到底还是个少年,一些话不好当他的面问,见闺女进了厨房,也跟了进去。
秋焕明干脆随她们,他去搭床。
爷爷的房间里,堆在角落的床架子,被他翻了出来,擦掉灰尘,趁着没人看,放进了空间里,到了堂屋,再拿出来,省了不少力。
院子里,念念正领着表哥表姐看她的小鸡、小鹅。
芦花鸡也跟了过去。
雀儿他们一家人回省城也没几年,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对养鸡养鹅还有印象,当即就开始互相交流起来。
到底都还是孩子。
玩了一会儿,就把烦恼给抛在脑后了。
三个人兴匆匆地跑到池塘旁边,去挖蚯蚓。
等他们玩回来后,发现堂屋里,床已经搭好了,旁边还拉了一道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