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闻站在玄关，看着应丹杰那张笑得太过明媚的脸，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他脑海里飞速运转着昨晚所有可能的解释路径，应酬，堵车，车坏了，最终全都被他否决。
在应丹杰面前编瞎话，以她那双能看穿他所有小心思的眼睛，基本等于自寻死路。
而且以自己的性格，貌似根本就不会说谎话。
虽然他现在的脑子挺好用的，但貌似智力的增加，并不是全方位的，最起码说谎话这一维度没有任何提升。
“那个”叶闻干咳一声，低头换拖鞋，“我昨晚去见了一个朋友，聊得有点晚，就在那边睡了。”
“朋友？”应丹杰歪了歪头，嘴角那抹笑意分毫未减，“男的女的？”
叶闻沉默了两秒。
“女的。”
应丹杰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缓缓靠在了玄关柜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从他的脸慢慢滑到他的领口，再到他袖口若隐若现的一枚淡红色印记。
她的目光在那枚印记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回叶闻的眼睛。
“女的。”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
“迪士尼，昨天直播连麦那个，她约我吃饭，我去了。”叶闻站直身体，目光坦然地迎上她，“然后没把持住，我的错。”
他说完这句话，客厅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应丹杰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生气啊。”应丹杰歪著头看他，嘴角还带着笑，“但我更生气的是，你回来的路上居然还在想怎么编瞎话，我让你进门之前你脑子里转了十七八个借口了吧？”
叶闻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反驳。
“行了，进来吧。”应丹杰转身往客厅走，拖鞋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早饭在桌上，牛奶我加热过了，面包也烤了，你要是不吃我就倒掉。”
叶闻站在原地，看着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把沙发靠垫摆正，把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柠檬水端起来放在厨房水槽里，做这些事情的动作流畅自然，跟平常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混蛋。
“丹杰。”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应丹杰的动作停了停，没有挣开。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叶闻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
他现在只感觉自己心里很不得劲，感觉自己真是个cs。
应丹杰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这话我信一半。”
“一半？”
“一半是因为你这个人说话向来算话。”应丹杰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他，目光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另一半是因为，你是个男人，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叶闻被这句话噎得无话可说。
应丹杰伸手帮他把卫衣领口翻正，指尖在他锁骨上那枚隐约的痕迹上停了一瞬，却没有点破：“行了，别搁这儿站着演深情了，吃饭，吃完饭就去休息吧，你下午不是还要直播，而且要加班吗？”
叶闻看着她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突然有些恍惚。
他总觉得，应丹杰比他想象中，比他记忆中，要通透得多。
四个小时后，叶闻坐在直播室的电脑前，开了播。
标题依然是“猛攻机密大坝，求水友狙击”，屏幕中间挂著“三杀188，六杀520，九杀1088，十二杀三折叠”的文字，一切跟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但直播间弹幕的节奏却明显歪了。
【叶神你昨晚下播之后去哪了？我朋友在淮海路看到你了，跟一个挺漂亮的女生一起吃饭。】
【我也看到了！！！那个女生是不是迪士尼？？？昨天刚连完麦今天就去吃饭了？？？】
【叶圣你出来解释一下，嫂子知道这事儿吗？？？】
【我去，这是什么吃瓜现场，搬好小板凳了。】
叶闻扫了一眼弹幕，面色如常地调了一下摄像头角度，语气轻松：“兄弟们，管好你们自己家的事，我和谁吃饭还要跟你报备？”
“不过既然你们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那我统一回复一下，我和谁吃饭是我的自由，我女朋友都没说什么，你们操什么心？”
他的语气不重，但话里的态度却很清楚。
弹幕安静了不到两秒，旋即又刷了起来。
【草，叶圣这态度我喜欢，不装不怂。】
【哈哈哈，那些说叶神出轨的省省吧，人家自己承认了，怎么著？】
【我还是想问，嫂子真的不介意？？？】
【介意又怎么样？不介意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叶闻没再理会那些弹幕，直接点开了匹配队列。
游戏载入的间隙，他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路西法和小艺。
两人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路西法在调试灵敏度，小艺在刷手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叶闻注意到，路西法拉枪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准星晃动幅度也小了很多，整个人的操作流畅度像是提升了一个档次，明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