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季淮舟被外面的光给晃醒了,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翻身,结果骼膊刚一动,就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沉甸甸的,热乎乎的。
季淮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象被雷劈了一样,瞬间清醒,甚至想原地弹射起飞。
一张脸就在他鼻子底下。
沉意的脸。
睡得正香,睫毛长长的,皮肤白得发光,嘴唇微张着,呼吸温热地喷在他颈窝里。
更要命的是,沉意的一只手正搭在他腰上,大半个身子都贴着他,那条修长的腿更是直接压在他腿上。
季淮舟的大脑死机了。
一分钟前他还觉得自己是个纯情处男,连手都没牵过,怎么一觉醒来,床上多了个大活人?还是他暗恋了半个月昨晚刚被删了好友的沉意?
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没有记忆?
断片了?
他昨天不是伤心欲绝在沙发上哭来着?
难道是梦游?
梦游把人扛回家,梦游把人扒了,梦游把人睡了?
季淮舟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
完了。
都没穿衣服。
两具光溜溜的身体挤在一起,那种肌肤相贴的热度烫得他浑身发麻。
季淮舟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沉意那张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他睡了他。
他居然把沉意给睡了!
那个在公司里清冷禁欲、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对谁都高冷却又有礼貌的沉意,现在光着身子躺在他的床上。
这要是传出去,估计全公司的同事都要来把他撕了。
但是……
季淮舟看着沉意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心里那股子慌乱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责任感。
既然睡都睡了,那就得负责。
这是原则问题。
季淮舟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沉意那条腿挪开,把沉意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动作轻得象是在拆炸弹。
沉意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截白淅的后背和那几个还没消退的红印子。
季淮舟盯着那几个红印子看了一眼,喉结滚了滚,赶紧移开视线。
不能看。
再看下去又要出事。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睡袍套上,遮住满身的痕迹,然后光着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还保持着昨晚那个乱糟糟的样子。
他站在茶几旁边,看着昨晚扔了一沙发的纸巾团掉在地上的抱枕,整个人恍惚了几秒。
然后他弯腰把抱枕捡起来放回沙发上,把茶几上的纸巾团一个个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动作很轻,怕吵醒卧室里的人。
收拾完之后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得象在思考什么重大决策。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站起来,走到书房,打开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
里面放着他的全部家当,三张银行卡,一本房产证,一份理财产品合同,还有一个旧铁盒。
铁盒里是他父母留下的几张老照片和一枚金戒指,是他十岁那年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的东西。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捧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然后又去衣柜里翻出那套最贵西装。
穿好西装,打好领带,把房产证和银行卡用双手捧着,像捧圣旨一样,一步步走回卧室门口。
他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沉意还在睡。
侧着身,抱着被子,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截后颈和半个肩膀。
季淮舟咽了一口唾沫,走到床边,站得笔直,双手捧着房产证和银行卡,一动不动地盯着沉意。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沉意的睫毛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然后聚焦,看到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正站在床边,双手捧着什么东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沉意的第一反应是往后缩了一下。
季淮舟的眼神太亮了,亮得有点过分,带着一种紧张到快要溢出来的期待。
配上那身板板正正的西装和手里捧着的文档,整个人看起来不象来求婚的,倒象是来递交国书的。
“你……干嘛?”沉意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醒了。”季淮舟的声音很轻,但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沉意,我有话跟你说。”
沉意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上半身,又看了一眼季淮舟那身西装,和那双紧张兮兮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昨晚那个把他按在墙上亲得喘不过气的季淮舟呢?
他那么大一个老公呢?
怎么一觉醒来,变成了一只穿着西装的纯情大狗了?
“你说。”沉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