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一层。
温祈正在和杨戬低声讨论着什么。
苏鸣的目光却被身前一道瘦小的身影牢牢吸住。
那是一只极其枯矮的猴子，身形干瘪瘦削，目测只有一米三左右。
一身粗硬的金毛层层叠叠，杂乱的覆满全身，触感粗粝宛如枯树皮。
其面容怪异狰狞，脸颊凹陷无腮，还有两枚惨白的獠牙龇出。
一双浑浊暗红的眼眸，翻滚着滔天的凶煞与暴戾。
不等苏鸣开口，刺耳的呲声便率先响起。
猴子抬着怪脸，开口问道：“你就是温祈的男人？”
苏鸣没有说话，他扶着额头，只感觉天都塌了。
这和他从小到大根植心底、万丈神威、桀骜齐天的孙悟空，简直是判若两猴。
视线稍稍偏移，另一侧的景象更具冲击力。
哪咤伫立原地，三迈克尔的魁悟身躯覆满冰冷战甲，甲片纹路森然，锋芒毕露。
他眉头倒竖，双目迸射出凶光，唇边獠牙隆起，煞气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哪咤？”苏鸣下意识呢喃，眼神带着恍惚。
哪咤没说话，倒是孙悟空直接揪住苏鸣领口，暗红的眼眸逼近，死死盯着他问道：“俺老孙问你话呢。”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正在聊天的温祈和杨戬。
温祈只扫了苏鸣一眼，便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来深渊一层的路上，她就叮嘱过苏鸣。
杨戬他们自血肉山脉中孕育而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模样绝不是传统神话中的温润圣神。
而是会被世间众生的恐惧情绪干扰、重塑。
就象曾经苏鸣遵循血肉增生的原始冲动，化身的天使就很可怕。
当时，苏鸣拍着胸口表示：“没事，我能理解。”
杨戬他又不是没见过。
虽然有些诡异不祥，可模样好歹还带了几分威武英俊。
直到他亲眼见到了眼前的孙悟空和哪咤。
这么说。
苏鸣开启大观眼，目光穿透一切落在血肉山脉上。
山脉深处，悬浮着一颗莹润的银白色巨球。
球体中央扎根着一株古树。
古树的树冠却是一颗绝美绝尘的女子头颅，透着诡异的圣洁。
古树之下，三只双耳相连的白兔绕着树干无休无止的旋转奔跑。
若他没猜错的话。
这位，怕是从血肉山脉里长出来的嫦娥。
仅一眼，苏鸣就打了个哆嗦，连忙收回目光。
和诡异至极的嫦娥比起来，面前的孙悟空和哪咤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即他一把抓住猴子的手，眼底的错愕褪去，只剩下激动：“大圣，能合个影吗？”
本来打算过来的温祈和杨戬顿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继续聊起刚刚的话题。
而苏鸣此时拿着手机正在咔咔咔的合影。
“太子，咱们也合个影。”
“之前只听过你们的神话故事，从未见过你们。”
“主要是太激动了。”
“你们不知道，我从小就听过你们的故事。”
此时孙悟空和哪咤的底层认知已经非常接近人了。
能清淅的听懂苏鸣语气里的欢喜与兴奋。
他们收敛周身戾气，静静站着。
不过他们大多时间只是沉默聆听。
听苏鸣讲述他们的神话故事。
这些人类虚构的故事，对他们而言却是真实的记忆。
可实际上，他们并不存在。
血肉山脉若是消失，他们也会消失。
片刻后，温祈和杨戬聊完了。
杨戬抬步上前，目光落在苏鸣手中的手机上，主动开口询问：“要和我合影吗？”
之前虽然和杨戬合影过，但当时杨戬刚刚复苏，认知畸变紊乱，苏鸣只敢远远和杨戬拍几张。
“可以吗？”
当即苏鸣眼神亮的惊人。
拿着手机哐哐哐的照。
不止是单人合照。
他还和杨戬、孙悟空、哪咤来了好几张大合影，是温祈帮他们照的，苏鸣站的是c位。
照完后，苏鸣正在低头检查照片，杨戬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薄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未吐一字。
他只是稍微用力的捏了捏苏鸣肩膀，嘴角扯出一抹极淡，却格外真切的笑容。
摆了摆手：“好了，我们该走了。”
话落的瞬息，杨戬、孙悟空、哪咤已然消失不见。
苏鸣手里还拿着手机，望着空荡荡的前方，满脸茫然，转头看向身侧的温祈：“校花姐姐，他们去干什么了？”
“还有你刚刚和杨戬聊了什么？”
温祈自然的挽住他的骼膊，声音轻柔却带了一丝复杂：“他们要去摧毁血肉山脉。”
“我也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有没有意义。”
温祈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远方：“但他们，执意要试一试。”
“苏鸣，下一条末日线，世间所有污染源都会具象化，你也会打破世界上限。”
“到时诸神降世终结，蓝星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