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没有使用火针。
罗秋月面部神经敏感。
局部强刺激风险太高。
他选择普通针灸配合活血化瘀针法。
第一组针落在远程。
合谷。
外关。
阳陵泉。
几处针位先调少阳和气机。
第二组落在颈肩。
避开重要神经血管。
重点松解长期偏头造成的筋膜紧张。
最后才在面部和耳前取少量局部穴位。
针尖没有直接深入瘢痕。
而是沿着粘连边缘轻轻疏导。
江一帆站得很近。
他发现林长生完全采纳了两人判断中正确的部分。
远程调节映射沉若晴的少阳郁热和气机郁阻。
颈肩和瘢痕处理,则映射自己的粘连与神经敏化分析。
可真正落针时,林长生又比他们写出的方案更细。
局部几针的方向并不指向疼痛中心。
而是顺着瘢痕牵拉的反方向进入。
象是在先解除组织张力。
再减少神经周边刺激。
……
罗秋月刚开始有些紧张。
第一针落下时,左眼流泪更多。
她以为疼痛要发作。
可几分钟后,耳前那种持续灼热开始变淡。
不是完全消失。
而是从皮肤深处烧灼,变成轻微发热。
林长生没有急着加针。
先让她做几次缓慢呼吸。
随后调整颈肩针位。
罗秋月原本习惯向右偏的头,慢慢回到中间。
左侧肩膀也不再一直抬着。
“现在说话试试。”
罗秋月轻轻开口。
“好象没刚才那么烧了。”
“张口。”
她慢慢张开嘴。
左侧咬肌仍然有牵扯。
却没有立刻诱发电击样疼痛。
江一帆盯着她的面部反应。
神经敏化不会因为几针立刻消失。
可局部张力下降后,触发阈值确实可能提高。
沉若晴则注意到,罗秋月原本急促的呼吸已经平稳。
情绪一松,左眼流泪也开始减少。
林长生留针一段时间。
取针后,又用极轻的手法松解耳前瘢痕周围组织。
没有强揉。
也没有试图一次把粘连全部推开。
治疔结束时,罗秋月自己摸了摸左侧脸颊。
她动作很小。
以往只要指腹轻触耳前,灼热就会立刻窜到眼角。
这一次仍然有酸。
却没有出现强烈刺痛。
“轻了很多。”
林长生看她。
“多少?”
罗秋月认真感受。
“灼热至少减了一半,刺痛现在没有发作。”
“今天不能说明以后都不发。”
“我知道。”
她眼圈微红。
“可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碰自己的脸了。”
林长生给她开了疏解少阳,活血通络的方。
药量不重。
同时让她每天做颈肩放松。
不要一直向右偏头。
冷风仍然要避。
但不能把左侧脸完全捂死。
长期过度保护也会让神经越来越敏感。
罗秋月把所有医嘱记下来。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两名学员一眼。
“你们两个也很厉害。”
沉若晴轻轻摇头。
“我们都只看对了一部分。”
罗秋月笑了笑。
“能各看一部分,再合起来,也比没人看见强。”
她离开后,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
林长生没有立刻叫下一名患者。
他让两人把刚才的记录放到桌上。
沉若晴先补上术后瘢痕和颈肩代偿。
江一帆则补上少阳郁热,情绪和寒冷对疼痛阈值的影响。
两人都没有急着擦掉原来的判断。
林长生看完后,指了指两份记录。
“考核不怕答不全,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漏了什么。”
沉若晴轻轻点头。
“我以后遇到术后疼痛,会先把局部结构和原病机分开看。”
江一帆也开口。
“我会多问发作条件,不只看损伤位置。”
林长生看他。
“还有呢?”
江一帆想了一会儿。
“同样的瘢痕,不同时间征状不同,说明局部结构不是唯一变量。”
林长生点头。
“能想到这里,不算白看。”
沉若晴重新翻开舌脉页。
“我的问题还是容易从证候直接跳到治疔,局部病因问得不够细。”
“知道就补。”
林长生把两份记录推回去。
“明天别因为今天答得不错,就觉得考试稳了。”
江一帆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