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这一夜都没睡。她想起陈铮那个嘴贱的、笑起来欠揍的样子。虽然平常总是故意惹她生气,但他走后这段时间,她在办公室一度不适应,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替她求情调到了八楼,为他打过那群混混,大冬天跳进冰窟窿救她上来,还不嫌她菜带她上分……
他那么壮,那么能打的人,怎么还会受伤,要做手术……
手术结束后,周怀瑾给她发了消息,说陈铮没事,就是失血有点多。
叶蓁蓁还没亮就起来了。
她查了好几个食谱,准备做点补血的汤,带到医院。
她从冰箱里翻出红枣、枸杞、桂圆、当归,又拿出一只阿姨昨天带来的乌鸡。汤炖上的时候,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她拎着保温桶赶到医院的时候,陈铮半靠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看到叶蓁蓁进来,有些意外:“叶姐,这么早就起来了?举世罕见啊。”
叶蓁蓁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鼻子一酸。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红枣乌鸡汤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你现在能喝汤吗?”
陈铮忙点头:“可以可以!正好饿了。”
“我没事叶姐,就是那孙子使阴招,朝我开枪了。要不是——”
叶蓁蓁一听,吓得脸都白了,碗差点没端稳。
“你竟然中枪了?!伤到哪里了?”
陈铮指了指自己的腰侧的纱布,笑得大大咧咧的:“差点打腰子上了。你就说多悬吧,哥们这辈子性福差点毁了。”
叶蓁蓁听完,转过身,狠狠瞪了周怀瑾一眼。
“你干嘛给他安排那么危险的任务?!”
周怀瑾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铮倒是开心地晃起了脑袋。
周怀瑾冷着脸,瞥了他一眼。
叶蓁蓁不再理他,转过身,从保温桶里盛出一小碗汤,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递到陈铮嘴边。
“你尝尝还烫不烫。”
周怀瑾在旁边看着,眉头皱了一下。“他手没废,不会自己喝?”
叶蓁蓁瞪了他一眼:“他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这么凶!”
陈铮缩了缩脖子,乖乖地从叶蓁蓁手里接过勺子,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冲周怀瑾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哥,你别说,叶姐煲的汤是真好喝。”
周怀瑾的脸色更黑了。
陈铮喝了两口汤,靠在枕头上,感叹了一句:“这一枪挨得值啊,我这可是头等功。哎呀,以后就可以带你飞了叶姐——”
周怀瑾给了他一记冷眼,他立马补了句:
“啊不,大嫂。”
周怀瑾没有休息,直接从医院回了单位。
“传唤李承森了吗?”
“已经传唤了。但李承森表示不知情,与鼎鑫集团无关。”林锐回道,“李承豪把罪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昨晚的行动加之何思敏留下的遗书,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接下来,督导组有的忙了。”
叶蓁蓁下午才到学校。打开手机,新闻铺天盖地。
鼎鑫集团涉嫌境外非法交易活动,被警方现场查获;滨市多名领导干部被纪委带走调查;天阙会所被查封,多名涉案人员被刑拘。
一夜间,变天了。
她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新闻,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心疼”。
原来这些日子,他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和女下属调情,是在和那些人斗。
她想起他深夜还在书房亮着的灯,想起他眉心那道越来越深的蹙痕,想起他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的疲惫。
她以为自己被冷落了,以为他变心了,原来他扛着那些她看不到的、想不到的的暗流和风暴。
周怀瑾这次回来的时候,叶蓁蓁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她站在玄关,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弯腰把拖鞋摆到他脚边,声音软甜:“老周,你这段时间辛苦啦。”
她跟在他身后,象一条小尾巴:“我看新闻了,原来那个鼎鑫那么大集团,却干了那么多非法的事,还有那么多人当他的保护伞。”
“赶紧把那些坏人都枪毙!”
周怀瑾被她的义愤填膺弄得都笑了:“你以为是电视剧?”
“得警方和督导组一步步来。涉及的人太多、太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过证据充分,跑不了。”
叶蓁蓁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能没那么忙了?”
周怀瑾想了想,点了点头:“恩。”
“太好啦!”叶蓁蓁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差点撞到他的下巴,“明天你休息一天吧,你都多少天没休息了。再这样熬下去会变老的。”
院子里的小油菜可以吃了,草莓也熟了几颗。
叶蓁蓁一早就忙来忙去,蹲在菜地边上,把那些红透了的草莓一颗一颗地摘下来,放在小篮子里。
又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