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主谋。”陆昭野终于开口说道，“他是被逼着动手的，可他又不能完全摆脱，所以才留下这些痕迹，好像是在求救，又好像是在提醒谁。”
“提醒我们吗？”苏砚秋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想，可能是提醒他自己还活着吧！”陆昭野把纽扣收回袋子里，“赵怀山的事，他一定知道，一个按照别人动作复制了三年的人，最后被当成废品扔掉，又被捡起来当刀使，这种人不会没有任何感觉的。”
“所以我们不能只把他当成敌人。”苏砚秋合上笔记本，“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周明辉是为了钱，李主任是为了保住位置。但他好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封没能寄出的信。”
“同样也不能当朋友。”陆昭野看向击剑馆的方向，“他是阴影里的人，走不出来，也不想被人看见，但我们必须盯住他，不然下一个消失的，就是证据了。””。
陆昭野看了一眼：“你见过这个缩写吗？”
苏砚秋摇头：“体院系统里没有对应记录。但既然它出现在密道外，就一定属于某个人。等手上的线索再清晰些，我回头翻翻旧档案。”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不是忘了，而是眼下还有更急的线头要拆。但那个证物袋，她特意放在书包最上层，随时能拿到。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穿过操场的时候，广播站正在播放下午四点的整点报时，声音很清亮，没有什么杂音。
自习间在教学楼三楼，靠着东侧，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角上，陆昭野先从技术科服务器里导出了一份非公开卷宗——《辉远体育资金流向异常报告（节选）》，摊在桌上。他们把打印出来的档案一条一条地标注关联点，陆昭野用红笔圈出“外部技术型势力”出现的所有段落，又在旁边写下“花滑选手后备”“技术复制”“验收后致残”几个词。
“这个人原本也是运动员。”他说，“不是外围打手，而是被系统亲手改造过的，就像赵怀山当年被淘汰那样，只是这一次，组织没有让他死，而是把他变成了工具。”
苏砚秋指著资金报告里的一行备注：“‘服务费’每年都在递增，最后一次支付是在案发前三天，这说明他在命案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很可能是现场布置的技术支持。”
“密室、误导线索、清除原始监控，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陆昭野慢慢说道，“他懂得系统漏洞，也熟悉体院的结构，甚至可能参与过当年赵怀山事件的善后工作。”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所以他对这一切并不陌生。”苏砚秋轻声说，“他不是第一次擦掉别人的痕迹，只是这一次，他开始留下自己的了。”
陆昭野看着手机通讯录，赵怀山的名字还在上面，是几天前存进去的，他一直没打过这个电话，对方也没有联系他。
他心里清楚，有些话不能由他先开口，但这条线必须接上。
“得找真正了解赵教练过去的人聊一聊。”他说。
苏砚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是谁，她把资料收进文件夹，夹紧本子站起身，“我去广播站看看设备箱。”
陆昭野留在原地，把桌面上的纸张一张一张叠好，窗外，夕阳渐渐压低，将击剑馆的轮廓投在操场上，就像一道割不开的裂口。
他锁好抽屉，把手机调至静音放在床头，走出宿舍楼时，风又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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