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六皇子府的院墙漫了出去,眨眼间就把应天府给吞了。
街面上原本熙熙攘攘的动静,被这股邪光硬生生掐断。
卖豆腐的小贩脚下一绊。
挑子砸在地上,白花花的豆腐脑溅了一鞋面。
他顾不上心疼,骨碌一下翻身趴在长满青苔的石板缝里。
“龙王爷显灵啦!别收我的魂啊”
满街都是脑门磕在硬石板上的闷响。
杀猪匠手里的剔骨刀“当啷”掉进臭水沟,两百斤的汉子抖得像个筛糠的鹌鹑。
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这会儿已经乱成了一锅沸粥。
带刀侍卫像没头苍蝇似的来回瞎撞。
冷硬的铠甲铁片刮擦出刺耳的噪音,吵得人脑仁疼。
“护、护驾!死死围住大殿!一只麻雀也别放进去!”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扯著破锣嗓子嘶吼。
他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握著绣春刀的指骨泛出一层惨白。
脚底下的云头靴在玉石台阶上直打滑。
“瞎号丧什么?”
殿门背后突然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低骂。
两扇沉香木大门被一双长满粗茧的大手“砰”地推开。
朱元璋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跨出门槛。
他被外面的强光刺得眯起眼,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毛骧像抓住救命稻草,带着一队缇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皇爷!天上出妖孽了,您暂且避一避,刀剑无眼啊!”
几个侍卫举著沉甸甸的铁盾,拼命往老朱头顶上凑。
老朱粗黑的眉毛拧成个死结。
他一脚踹在毛骧的小腿肚上,把这个八尺高的汉子踹得一个趔趄。
“滚一边去,挡着咱喘气了!”
盾牌互相撞击的声音吵得要命。
老朱烦躁地扯了扯紧绷的衣领,吐出一口带着旱烟味的热气。
“咱当年在濠州城死人堆里打滚,啥邪乎事没见过?”
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开碍事的刀背,大步走到玉阶最边缘。
仰著脖子,死死盯着头顶那块快把天给压塌的光幕。
下巴上的胡茬子像钢针一样立著。
“这要是个活物,早他娘的降下雷劈死咱们了。”
老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眼底没有半点哆嗦,全是遇着新鲜事儿的亢奋。
“来人!去搬把椅子来,挑那把宽敞的龙椅!”
几个小太监吓得腿肚子抽筋,连滚带爬地进殿抬椅子。
沉重的紫檀木龙椅被硬生生拖拉出来。
木头腿在玉石地面上划出难听的吱嘎声。
老朱大马金刀地往上一坐。
两腿岔开,胳膊肘随意搭在雕龙扶手上,指节有节奏地叩击著龙头。
“去,把御膳房井里镇著的那半拉西瓜切了端过来。”
他转头冲著旁边哆哆嗦嗦的首领太监吩咐。
首领太监咽了口唾沫,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皇、皇爷这天上都乱套了,您还要吃瓜?”
老朱眼睛一瞪,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叫你去就去!怎么,天上掉块布,还能把咱的胃口给堵上?”
太监连滚带爬地往膳房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东宫方向传过来。
太子朱标提着长长的下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头顶的赤金发冠都歪到了耳朵根。
几缕碎发黏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随着喘息一动一动。
“父皇!您没伤著吧?”
朱标冲到近前,习惯性地伸手去捏自己右边宽大的袖口。
这是他一发慌就改不掉的小毛病,那块上等丝绸早就被搓得全是褶。
“毛骧!你是死人吗?怎么让父皇坐在这没遮挡的地方!”
朱标急得声调都劈了,指头点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鼻子。
毛骧委屈得直搓大腿,有苦说不出。
老朱伸手拍了拍龙椅边缘,示意大儿子过来。
“行了老大,别拿下头人撒邪火。是咱自己要坐这儿的。”
正好太监端著青花瓷盘碎步跑过来。
盘子里装着切好的红瓤西瓜,表面还凝著一层薄薄的冷霜。
丝丝凉气往外冒。
甜腻的果香味瞬间冲淡了周围那股沉闷的土腥味。
老朱抓起一块最大个的,直接塞进朱标手里。
“吃。降降你那火爆脾气。”
朱标捧著那块冰凉的瓜皮,喉结滚动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该不该张嘴。
他仰头看着天上那些疯狂扭动的暗金色光线。
光影映在他放大的瞳孔里,刺得眼眶直发酸。
“父皇这绝不是人力能弄出来的阵仗。”
“要不还是传钦天监来算一卦,稳一稳人心”
话还没说完,天上的异象变了。
那些杂乱无章的光线像是有灵性一样,飞速朝着中间收拢、缠绕。
刺耳的“嘶啦”声划破长空,仿佛要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