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旷的太和殿广场上撞出层层回声,震得人心底发毛。
毛骧刚准备爬起来领命。
腿弯子一软,膝盖磕在汉白玉石板上,“咔哒”一声闷响。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嘴角抽搐著。
“奴、奴婢这就去”
话还没说完,老朱突然又像一截生锈的木桩子一样定住了。
他眨巴著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老眼。
视线死死黏在天幕上那几个大字上,怎么抠都抠不下来。
“等等。”
老朱抬起一只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虚虚地抓了两下。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朱煊?”
他嘴里念叨著这个名字,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两根指头无意识地搓弄著龙袍的袖口。
“这名字咱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老朱转过身,一双牛眼瞪向还瘫坐在台阶上的朱标。
朱标被老朱那吃人的眼神一盯,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太猛,一脚踩住了自己的衣角。
差点又摔个狗吃屎。
“父、父皇”
朱标胡乱拍打着身上的灰土。
他习惯性地去捏袖口那块上好的湖丝,指关节都捏白了。
“这这朱煊,就是六弟的大名啊。”
朱标咽了口唾沫,声音虚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您忘了?前些年六弟嫌自己的名字不好听。”
“非缠着母后要改名,说‘煊’字带火,能旺他的财运”
老朱的脸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两道粗黑的眉毛直接倒竖了起来,像两把出鞘的钢刀。
“那个废物老六?!”
老朱拔高了音量,唾沫星子喷了朱标一脸。
“那个天天逃课、到处闲逛,连篇三字经都背不利索的混账玩意儿?”
朱标连连点头,拿手背拼命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只能虚眯着眼,硬著头皮接话。
“就、就是他。”
“昨天昨天他还跑来东宫,抱着儿臣的大腿哭穷。
朱标说起这事,脸上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尴尬。
“说是他王府里的耗子都快饿瘦了。”
“硬生生从儿臣这儿骗走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说要拿去换酒钱”
这话一出。
广场上那些竖着耳朵听墙角的官员们,瞬间炸了锅。
蓝玉一口把嘴里的碎牙和著血水吐在地上。
他瞪圆了那双招牌式的铜铃眼,扯著破锣嗓子嚎了一句。
“啥玩意儿?!连酒钱都得骗?”
“就这副穷酸样,还掌控天下财富?这老天爷是把脑子落在茅坑里了吧!”
蓝玉这话虽然粗俗,但实打实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李善长原本还在哆嗦的腿,这会儿也不抖了。
他那漏风的假牙又开始“吧嗒吧嗒”响。
“陛下明鉴!这天幕分明就是妖邪作祟!”
“六殿下胸无大志,满朝皆知。这、这纯粹是在拿咱们大明朝开涮啊!”
胡惟庸跪在人堆里。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滴溜溜乱转,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他赶紧膝行两步,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陛下,微臣以为李相国所言极是。”
“这妖邪定是看我大明国泰民安,心生嫉妒,故弄玄虚来乱我军心!”
老朱听着底下乱七八糟的议论声,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冒到了天灵盖。
他一脚踢飞了脚边那块啃剩的西瓜皮。
西瓜皮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抛物线,“啪叽”一声砸在一个倒霉御史的乌纱帽上。
红色的汁水顺着那御史的脸往下淌,像血一样。
那御史吓得直哆嗦,硬是没敢伸手去擦。
“放他娘的狗屁!”
老朱双手叉腰,冲著天幕破口大骂。
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咱大明堂堂正正,哪来的什么幕后黑手!”
“就算有,也轮不到那个只会躲在被窝里放屁的老六!”
他越骂越起劲,干脆直接撸起了龙袍的袖子。
露出两条长满粗硬黑毛的胳膊。
“这破天幕肯定是瞎了眼了!”
老朱指著天,唾沫星子横飞。
“今儿个你要是不给咱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咱非砸了你不可!”
他话音未落。
天上那原本已经定格的金字,突然像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阵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彻云霄。
金光渐渐褪去。
天幕上不再是冷冰冰的字眼。
而是开始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就像是有人在天上打开了一扇窗户。
画面里。
一个穿着大裤衩子、敞着怀的年轻人。
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造型奇特的竹编摇椅上。
他手里拿着根烧得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