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红光在幽暗的地底连成一片火海。
照亮了那些隐藏在厚重地壳下的钢铁洪流。
天幕的镜头还在往下砸。
穿透了不知道多少层花岗岩和精钢铸造的防爆门。
整个应天府的地面都在跟着这股视角的下坠而嗡嗡震颤。
墙皮子夹着细灰,扑簌簌地砸在百官的乌纱帽上。
没人敢去拍打。
老朱握刀的手悬在半空,刀尖微微发颤。
刀刃倒映出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瞪得快要裂开的眼睛。
“这这地底下,咋能藏得住这么多人!”
他喉咙里挤出半句破音的惊呼,粗糙的指腹死死抠著刀柄。
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子混著冷汗,滑溜溜的捏不紧。
画面终于在深渊底部定格。
没有想象中的嘈杂。
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一百万!
整整一百万重装铁骑,像一尊尊没有呼吸的黑色铁塔。
无声无息地铺满了那个一眼望不到边的折叠空间。
他们身上披着厚重的玄色铁浮屠铠甲。
铠甲表面没有半点光泽,像能吸走所有的光线。
冰冷的面甲完全遮挡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双犹如野兽般漠然的眼睛。
连他们坐下的战马,都披着挂满倒刺的重甲。
战马不安分地刨着地上的青石板。
打着响鼻,喷吐出一团团带着白霜的寒气。
“咔哒、咔哒。”
马蹄偶尔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底被无限放大。
像是一把把重锤,一下下敲在所有看客的耳膜上。
大秦位面。
咸阳宫里的穿堂风突然停了。
嬴政那抓着鹿卢剑的手,猛地一松。
“当啷”一声。
那柄饮血无数的帝王之剑砸在青铜案几上,崩出一个豁口。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剧烈收缩,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这等军威这等军威”
嬴政踉跄著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沉重的漆木椅背上。
“大秦锐士若是对上这支铁骑能挡住几次冲锋?”
他咬著发白的嘴唇,嗓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大汉未央宫。
刘彻脚底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油污的明黄地衣上。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大殿门口。
双手死死抠著门槛,指甲劈裂了都没感觉。
“仲卿!卫青!你给朕看清楚!”
刘彻指著天上那片黑压压的钢铁森林,声音劈裂。
“这特娘的才叫骑兵!这才是打匈奴的神器!”
“朕砸了那么多钱养的那些马,跟他们一比,简直就是一群骡子!”
卫青半跪在旁边,连呼吸都忘了。
他那双常年握兵器的粗糙大手,这会儿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作为名将的直觉告诉他。
这支军队只要一个冲锋。
就能把大汉引以为傲的边防线,撕成一地的碎肉烂泥。
大明太和殿广场上。
温度像是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股透过天幕散发出来的恐怖军威,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
硬生生把所有人的脊梁骨给压弯了。
蓝玉张著大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那双铜铃眼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些战马身上的倒刺重甲。
“这铠甲这重量战马怎么驮得动!”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扯拽,仿佛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种怪物军队!”
胡惟庸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裤裆里传来一股温热的骚气。
他被吓尿了。
他那双狭长阴毒的眼睛,此刻全是绝望的死灰。
“完了全完了。”
胡惟庸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
“一百万重甲骑兵六殿下这是要屠城啊!”
李善长老迈的身子缩成一团。
他连头都不敢抬,死死把脸埋在双臂之间。
假牙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灰,他也没力气去捡。
老朱僵直地站在那里。
他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像,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一阵风吹过,卷起广场上的落叶。
叶子打着旋儿飞到半空,又悄无声息地落下。
整个应天府,死寂得连一丝多余的杂音都没有。
连城墙上换防的士兵,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突然,画面里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银白亮银甲的将领,骑着一匹神骏异常的汗血宝马。
从那片黑色的钢铁洪流中缓缓越出。
他手里提着一杆比人还高出一大截的重型马槊。
马槊的尖端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这将领没戴面甲,露出一张冷酷如冰的刚毅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