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朱煊脑瓜子嗡嗡的。
演示?
这玩意儿一开火,那是演示吗?那是直接物理超度啊!
朱煊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干涩的嗓子眼里上下滚了两圈。
他偷偷拿眼角去瞟老朱。
老朱手里还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雁翎刀。
刀尖随意地杵在青石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白印子。
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正死死盯着加特林那六根粗壮的枪管,透著一股子嗜血的兴奋劲儿。
完了。
今天这火药味是彻底压不住了。
朱煊认命地叹了口气,手在脏兮兮的湖蓝绸衫上胡乱抹了两把。
他转过头,冲著院子角落喊了一嗓子。
“老聂!别搁那装死了。”
朱煊声音有点发飘,尾音还带着点颤。
“去,把假山暗格最里头那个黑铁箱子给我搬出来。”
角落里的瞎老聂一直缩在枯井边上当鹌鹑。
听见这话,他那张像橘子皮一样的老脸抽搐了两下。
这铁箱子可是殿下的命根子,平时连碰都不让他碰。
今天居然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亮出来?
老聂佝偻著背,慢吞吞地走到假山跟前。
他粗糙的手指在太湖石上摸索了一阵。
“咔哒”一声轻响。
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被推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老聂弯下腰,双手抓住里面那个沉甸甸的黑铁箱子。
“嘿!”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双臂的青筋瞬间暴起,像一条条盘根错节的树根。
这箱子死沉,里面装的全是实打实的黄铜。
老聂把铁箱子拖出来,“哐当”一声砸在青砖地上。
地砖被砸得直掉渣子。
老朱听到这动静,眉毛猛地挑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半步,皮靴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里头装的啥?”
老朱脖子往前探了探,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那股子硝烟和机油混杂的味道,让他这个老兵痞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朱煊没敢接话。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铁箱子冰凉的盖子上。
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扣住箱子的搭扣。
“啪嗒。”
搭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脆。
朱煊用力掀开箱盖。
火把的光芒顺着缝隙钻进箱子里。
一瞬间。
满箱子黄澄澄、亮闪闪的光芒,直接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那是整整一箱串联在一起的黄铜子弹。
每一颗子弹都有一根手指那么长。
弹头闪烁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是一颗颗随时准备噬人的狼牙。
这种超越时代的工业金属美学。
在这个连火铳管子都能炸膛的大明朝,简直就像是外星造物。
老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那双牛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贴到铁箱子上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火星子?”
老朱指著那一串串沉甸甸的黄铜子弹,手指头都在哆嗦。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的兵器比朱煊吃过的饭还多。
但这种把黄铜打磨得如此精细、形状如此怪异的暗器。
他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过!
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御林军统领,这会儿也全都看直了眼。
几个胆大的甚至踮起脚尖往里瞅。
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像是在吸面条。
朱煊脑门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硬著头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啥父皇,这玩意儿看着唬人。”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捞起一条沉甸甸的黄铜弹链。
金属碰撞的哗啦声,清脆悦耳。
“其实吧,它就是个听响的。”
朱煊把弹链的一头,“咔哒”一声卡进加特林的供弹口里。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儿臣从小就胆子小,连个炮仗都不敢放。”
他搓着手,一脸讨好的谄笑。
“这不是琢磨著造个动静大点的防身小玩意儿嘛。”
“真要是遇到贼人,这玩意儿一响,呲点火星子,指不定能把人吓跑呢。”
老朱听着他这满嘴的跑火车,气得直磨后槽牙。
防身小玩意儿?
你他娘的拿黄铜造防身小玩意儿?
这大明朝连铸铜钱的铜都不够用!
你拿这金贵的东西去听响?
老朱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倒要看看,这混账老六今天能弄出个什么名堂来。
“行。”
老朱冷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把雁翎刀插回刀鞘。
“咱今天就听听,你这防身的小玩意儿,动静到底有多大。”
朱煊一看老朱退后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双手握住加特林侧面的那个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