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摩擦空气的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朱煊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
这老头子是真急眼了,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他这刚穿越来的脑花估计得溅出二里地去!
他双手抱头,像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就地一个懒驴打滚。
“哎哟卧槽!”
玉玺擦着他的发髻砸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刚才站着的那块青石板上。
青砖瞬间四分五裂,碎石子崩得老高。
老朱这一砸落了空,胸膛剧烈起伏,喘气声像是个漏风的破风箱。
“逆子!”
他指著在烂泥里滚了一圈、狼狈不堪的朱煊,唾沫星子乱飞。
“你还敢躲!今天咱非拿这玉玺,敲开你这装满坏水的脑壳!”
老朱弯腰就去捡玉玺,作势还要再砸。
满院子跪在地上的文官吓得魂飞魄散。
李善长捂著流血的脑门,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挪,生怕那玉玺飞过来砸中自己。
“陛下息怒啊!陛下三思!”
文官们带着哭腔的劝阻声连成一片,吵得人脑仁疼。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当口。
武将那边却出了乱子。
魏国公徐达,大明朝第一号猛将。
这会儿就像魔怔了一样,完全没把老朱的雷霆之怒当回事。
他那双常年熬夜看兵书、布满红血丝的老眼,此刻正放著贼光。
死死黏在那架还在往外冒着白烟的加特林上。
徐达粗暴地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御林军统领。
“起开!挡着老子看宝贝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加特林跟前,步子迈得比平时检阅兵马还要大。
一靠近那铁疙瘩,一股子刺鼻的硝烟味混合著枪油的焦臭味,直冲鼻腔。
这味道在文官闻来是催命符。
但在徐达这种老兵痞闻来,简直比陈年的女儿红还要上头。
他耸起宽大的鼻子,贪婪地猛吸了两大口。
脸上的横肉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徐达慢慢蹲下身子。
他伸出一双长满厚重老茧的大手,像抚摸新婚妻子一样。
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狂热,摸向那六根还发烫的枪管。
“嘶——”
指尖刚一碰上,滚烫的金属瞬间烫红了他的皮肤。
徐达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好东西这特么才是真神兵啊!”
他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跟情人说悄悄话。
徐达视线往下扫,看到了那堆黄澄澄的弹壳小山。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从滚烫的弹壳堆里抓起一枚。
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弹壳的工艺,简直精细得像个活物。
黄铜的质地均匀,没有任何砂眼和气泡。
徐达直接把弹壳塞进嘴里,“咯嘣”一声咬了一口。
牙碜得很。
他吐掉嘴里的碎铜屑,砸吧砸吧嘴,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院子另一头那堆还在冒着白烟的假山废墟。
作为统兵大将,他脑子里有一台极其精密的算盘。
这射速这穿透力这连绵不绝的火力压制
徐达脑补出了一幅画面。
如果把这玩意儿架在北平的城墙上。
城外,北元那些嗷嗷叫唤的铁骑,像潮水一样冲过来。
然后,这铁管子一转,火舌一吐。
那些不可一世的蒙古骑兵,就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连人带马,被打成一堆烂肉!
“轰”的一声。
徐达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像打摆子一样。
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痛快!太特娘的痛快了!”
徐达扯著粗哑的嗓子,仰天狂吼,震得树上的枯叶又掉了几片。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在人群里搜索。
一眼就锁定了还在泥水里试图爬起来的朱煊。
徐达一个箭步冲过去,动作敏捷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殿下!”
他一把薅住朱煊那沾满烂泥的胳膊。
力道之大,捏得朱煊骨头都快碎了。
“哎哟喂!徐伯伯,您轻点,我的胳膊要断了!”
朱煊疼得龇牙咧嘴,使劲往回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徐达根本没听见他在喊什么。
他死死盯着朱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尊降世的兵神。
“六殿下,您瞒得老臣好苦啊!”
徐达唾沫星子横飞,喷了朱煊一脸。
“就凭这铁家伙,您就是我大明天降的战神!”
“那些文臣懂个屁!他们知道这玩意儿在战场上能少死多少弟兄吗?”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居然红了。
一滴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