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挂在天上,像是一道惊雷劈进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街头卖早点的张大娘,一瓢滚烫的豆浆全泼在泥地里,烫得脚直跳。
她仰著脖子,浑浊的老眼直勾勾盯着天幕,嘴里嘟囔。
“老天爷咧,首富?那得多有钱?能顿顿吃上白面大肉包子不?”
酒楼里那些脑满肠肥的富商巨贾,一个个眼珠子全红了。
有人甚至激动得砸碎了手里的玉扳指,玉石片崩了一桌子。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谁不想在这名垂千古的榜单上,刻下自己那不可一世的名字?
六皇子府的后院里。
朱煊靠在被加特林轰塌的假山废墟旁,脚底踩着一层厚厚的石粉。
他仰著脸,那张刚蹭了点烂泥的脸皮,这会儿苍白得像纸。
右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突突突”地跳得他心烦意乱。
“这破眼皮,跳什么跳!”
朱煊使劲揉了揉右眼角,手指肚在皮肤上搓出一道红印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脊梁骨。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有些发干的嘴唇上,咸涩咸涩的。
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朱煊心里还能没点逼数吗?
苟道十年。
除了地底下那随时能把大明踏平的百万大雪龙骑。
他手里最可怕、隐藏最深的一张底牌,就是那个像八爪鱼一样、触角已经延伸到全球的暗网商会——“天帝阁”。
丝绸、茶叶、瓷器,那都是小打小闹。
这几年,天帝阁暗中掌控了江南一半的盐铁私营。
甚至还把走私船开到了海外,跟那些红毛鬼子做起了香料和军火买卖。
金银财宝流水一样地往他那见不得光的地下金库里搬。
这要是全被天幕抖搂出来
朱煊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咽下一口带着石灰味的干沫。
刚才老头子因为一百万大军的事儿。
就差拿传国玉玺砸碎他的脑壳,逼着他篡位了。
这要是再让老头子知道,自己富得流油流成海。
大明国库连他金库的零头都比不上。
老头子还不得当场拔刀,把他大卸八块,拿去充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煊拼命摇著头,像拨浪鼓一样。
他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
“天帝阁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连锦衣卫的暗探都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这破天幕就算是神仙弄的,也不可能算得这么准吧?”
他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朱标站在他旁边,还没从刚才“太子不用当了”的狂喜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黑眼圈里,闪著兴奋的光。
“六弟,你看这天幕。”
朱标伸手拍了拍朱煊的肩膀,力度不小。
“这首富榜好啊!父皇最近为了修黄河水患,国库的银子都快掏空了。
他转过头,看着天幕,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算计。
“这要是查出来是江南哪个脑满肠肥的盐商。”
朱标冷笑一声。
“父皇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抄家!那可是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啊!”
朱煊听到“抄家”两个字。
脚底板一软,差点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碎石堆里。
“抄、抄家?”
他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锣。
“大哥你、你这也太狠了吧?”
“人家辛辛苦苦赚点钱容易吗?说抄就抄?”
朱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
“你懂什么?”
他那股子长期理政的上位者威严又冒了出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一个商贾,赚那么多钱,不给国家出力,难道留着造反吗?”
朱煊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朱标,在心里默默流下两行宽面条泪。
大哥啊,你亲弟弟我现在就是你嘴里那个可能要造反的商贾啊!
你要抄的,可是我的家!
就在兄弟俩各怀鬼胎的时候。
天幕上那刺目的金光开始收敛。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金币虚影组成的漏斗在天空中缓缓旋转。
“嗡——”
那道毫无感情的宏大声音再次响起。
开始倒序公布这千古隐藏首富榜的排名。
“榜单第十名——战国,吕不韦。”
“隐秘商贾,奇货可居。以商贾之身,谋倾国之富。”
天幕上,吕不韦一身锦衣华服,坐在堆满金玉的马车里。
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态,引起了地上无数人的惊呼。
朱煊死死盯着天幕。
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把他的衣袖浸湿了一大片。
“千万别是我,千万别是我”
他双手合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