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前辈,等楼前辈出关后,你真能帮我通传吗?”
街道上,杨文通正低着头快步疾行,嘴里念念有词,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
“嗡嗡嗡!”
在他头顶,一颗金色毛球发出嗡嗡声响。
球球用前足拍了拍胸口,嘴角还能看到一丝油光,它看起来信心十足,但脑袋左顾右盼,总有些心虚的味道。
杨文通却并未察觉,得到球球的保证,大松一口气。
他将背上的书箱往上托了托,加快脚步。
“我在阵道之上积累了好多问题,上次楼前辈讲的那个‘五行阵基的共振频率’,我回去琢磨了好久,还是有几个地方想不通,不知道楼前辈会不会嫌我太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拐进外弦城郊,来到了楼野庄园所在。
“球球前辈再见,一定要记得帮我通传啊。”
停在门口,杨文通朝着头顶再三确认道。
球球点头,嗡嗡答应,从杨文通发髻上飞起,就要打开阵法,偷偷溜进庄园。
可还未等它从储物镯中取出通行令牌,庄园的大门便直接从里面推开,露出楼野一张阴瘆瘆的大脸。
“嗡!!!”
球球看到来人,吓得差点没从空中掉下去。
“楼前辈!”
杨文通却丝毫没有察觉气氛的微妙。
他见楼野站在门口,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快步走上前,恭躬敬敬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
“楼前辈,您总算出关了,我来了好几趟,球球前辈说您在闭关,不让打扰,我还以为要等好久呢。”
楼野瞪了球球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腰间的虫葫。
球球的触角彻底垂了下去。
它慢吞吞飞到楼野面前,把储物镯摘了下来,垂头丧气,钻进葫芦里关禁闭去了。
看着杨文通嘴巴微张,一脸困惑,楼野面色稍有缓和,倒也知道这小孩是来做什么的。
对他招手道:“进来吧。”
杨文通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应了一声,跟着楼野走进了庄园。
……
楼野当然认识这小孩。
杨文通,才初入练气境,是青溪小筑自己培养的见习阵师。
前段时间,因青溪小筑的吴讲师身体抱恙,在冯安引荐下,楼野去顶了几堂课,赚点外快。
当时杨文通便是课上的学生。
后来楼野虽不讲课了,但每次去青溪小筑上交阵法,只要碰上,这杨文通就要上前请教。
一来二去,就和楼野、球球熟了。
杨文通叫楼野“楼前辈”,叫球球“球球前辈”。
球球对这个称呼很受用,每次听到都会开心回应。
球球因为有练气八层的修为,自保无虞。
再加之它又是妖虫之属,寿元不长,也不怕被人抓去当什么镇族妖兽之类的。
所以楼野平时并不限制它自由。
但球球本身比较宅,每次出门都要楼野带着。
没想到这次楼野闭关,它自己不敢出去,竟是借着楼野的名号,将杨文通给拐了过来。
楼野生气倒不生气。
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球球肯定是自己嘴馋了,想出去找吃的,又正好碰上找过来的杨文通,这才有了之后的事。
……
不过既然球球应承了杨文通,楼野也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带杨文通到庄园的前厅坐下,让他把问题都说出来。
杨文通从书箱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笔记,翻到折了角的那几页,开始提问。
楼野每个问题都给出了详尽的解答。
前前后后花了大半个时辰。
“其实这些问题,你大可直接问你们的吴讲师。”
楼野看着在册子上认真记笔记的杨文通,无奈说了一句。
“他在青溪小筑担任讲师十多年,专门就是教导你们这些初学者阵师的,答疑解惑,应该比我更为擅长才是。”
杨文通闻言停下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觉得楼前辈你讲得清楚一些,吴讲师讲的我也能听懂,但回去之后自己琢磨,有时候会卡住,楼前辈讲的,我回去之后很少卡住。”
楼野并不这么认为。
“你那天是头次上课,又刚好碰上了我,这才产生了这种错觉。实则我是比不过吴讲师的。”
他顿了顿,想起有个专业名词叫什么来着?
雏鸟情结?
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人,就觉得那个人最好。
杨文通第一次上他的课,就对上了他的讲课节奏,自然觉得他讲得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他的教程水平有多高,是小孩的心理作用。
“楼前辈是嫌麻烦吗?嫌麻烦的话,我以后就不来了。”
杨文通低下头,嗫嚅说道。
看他这副样子,楼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