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袍老者焦宏坤,修道至今已一百八十重载。
他踩着五十岁的门坎筑基,此后一百馀年,也曾数次尝试冲击紫府,都以失败告终。
经脉中的暗伤一次比一次多,气血也一年比一年衰败。
如今只剩最后几十年的寿元,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正因为机会缈茫,他才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条灵力充沛的三阶灵脉,是冲击紫府必不可少的根基。
没有三阶灵脉,就算他侥幸破境,后续的修行也难以为继。
焦宏坤修的是阴鬼之道,平生作恶多端,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生灵。
他炼制六子同心鬼,每一个骷髅头中,都困着数之不清的怨魂。
那些怨魂生前,都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人。
他所过之处,往往留下一片死寂。
那些紫府势力对他避之如蛇蝎,不当场打杀都算好的,更不可能让他踏入自己的地盘分食灵脉。
因此,当赵铁山找上门来,向他说明灵蜂绿洲的情况后,焦宏坤几乎没有尤豫,便同意一道前来。
“待老夫成就紫府,这条三阶灵脉便唯我一人所有,又何需再与外人分享?”
他嘴上说着合作,心里却早已盘算好了。
等事成之后,这几个临时凑到一起的人,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走不出这座绿洲。
焦宏坤踏入阵法的那一刻,四周的景象骤然变换。
原本还能看到的赵铁山、高卓和虫夫人,在一步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全部被冰蓝色的火焰填满,极寒与极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焦宏坤脚步一顿,不敢再贸然前行。
他修道多年,见识和阅历远超寻常修士,深知这种大型护洲阵法的厉害。
阵法不是擂台,不会跟你公平对决,它会将闯入者分割、孤立,再逐一击破。
此刻,他已经被单独锁在了一方阵眼之中。
不容他多想,四面八方的寒焰已经争先恐后扑了过来。
焦宏坤低喝一声,祭出祭炼多年的六子同心鬼抵挡。
但寒焰只是轻轻拂过,那六个骷髅头的凶威便骤然大降,口中发出嘎嘎的怪叫。
其内怨魂凄厉嘶吼。
鬼头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裂纹。
焦宏坤暗暗喝骂。
“狗娘养的阵师,最会藏头露尾,待将你擒住,必要抽你生魂,炼成老夫的第七鬼!”
但骂归骂,他心里已经不得不承认,这阵法的厉害远超他的想象。
此前他跟着赵铁山在外围观望时,只觉得这座阵法覆盖范围大、气息雄浑。
但亲身体验过后,才发现那些远远的感知根本算不得准。
毕竟这是依凭整座绿洲布置的大阵,的确不是光靠他一个筑基能够抵挡的。
纵然他是筑基后期亦无例外。
只是一个疏忽,焦宏坤的左臂袖袍便被寒焰燎过。
袖袍瞬间化作飞灰,露出下方枯瘦的手臂。
手臂上的皮肤在极寒与极热的双重撕扯下,一边被燎出一串水泡,一边则是一片青紫,血肉都快要坏死了。
焦宏坤咬着牙,护体真气只剩薄薄一层,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知道此刻并非逞强之时,连忙一拍储物袋。
两道乌光从袋口飞出,悬停在他面前。
那是两根臂骨,色泽灰白,与正常成年男性的臂骨并无两样。
但随着焦宏坤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弹在骨面上,那两根臂骨微微一颤,竟是从骨缝中,渗出一朵漆黑的火苗。
火苗起初不过指肚大小,看上去摇摇欲灭,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它吹散。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焦宏坤自己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朵黑火接触寒焰的瞬间,竟直接以寒焰为燃料,疯狂燃烧起来。
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黑火便从指肚大小,膨胀到了华盖大小,悬在焦宏坤头顶。
焦宏坤压力骤减。
那些扑向他的寒焰,在触碰到黑火之后,非但没有伤害到他,反而被黑火吞噬,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他沉心感应了片刻,找准了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另外三个方向上,赵铁山、高卓和虫夫人的遭遇,与焦宏坤大同小异。
他们都被寒焰分隔开来,彼此看不到对方。
在见识到冰蓝色火焰的厉害后,三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各自拍开储物袋,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高卓取出一对腿骨,虫夫人则取出了几节脊椎和肋骨。
而赵铁山拿出来的,是一颗头骨。
最特别的,就是这颗头骨!
其他骨骸,都和普通成年男子没有差别。
唯有这头骨,不仅口中利齿交错,额头两侧,还各生出一只弯曲的尖角。
眼框比人类的深了整整一倍,象是两个幽深的窟窿。
里面空无一物,却给人一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错觉。
——
三人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