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野将瓷瓶递给石禹时,心里想的是另一层。
灵蜂坊市如今的摊子,铺得越来越大。
他自己常年不露面,总得有个筑基修士,在关键时刻镇一镇场面。
晶晶虽是紫府,但灵蜂终究是灵蜂,许多时候多有不便。
石禹若成筑基,正好填补这个空缺。
至于石禹会不会别有用心,楼野并不太担心。
有晶晶这紫府镇着,灵蜂绿洲上,谁翻得起浪花?
石禹接过瓷瓶,沉默片刻。
他当然知道筑基丹的价钱。
以他一阶上品阵师的收入,攒个几年,也能买得起。
但那意味着要掏空大半家底,往后几年的材料钱、日常开销全要受影响。
楼野这一枚丹药递过来,省了他数年积蓄,也省了他四处筹措的麻烦。
“多谢前辈。”
石禹接过瓷瓶,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一瞬,才收进袖中。
语气不算激动,但也绝非客套。
楼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星辰阁。
回百花峰的路上,他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一两年的事。
坊市的事务交给了谢小平,阵堂的事有石禹盯着,灵脉有三阶灵脉撑着,晶晶坐镇临云崖,球球酿它的酒、种它的田,墨兵和四宝蜂群在阴风谷里休养生息。
楼野将那些该种的灵花灵植全部安排妥当,然后把自己关进了静室。
终于可以安安心心闭关了。
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其馀时间,他都在琢磨那门换来的《玉骨诀》。
这门术法的原理并不复杂。
通过真气渗入骨骼与筋膜之间,缓慢调整骨缝衔接的角度、软组织的松紧度和皮下脂肪的分布。
最终在不动气海、不动根本的前提下,改变一个人的外在形态。
它见效慢,但对身体的损伤也小。
楼野每日打坐之后,便运转法诀,细细感受骨骼在真气引导下极其微妙的偏移。
两个月后,终于初窥门径。
他试了几次,调整骨龄之后,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象是年轻了十岁,再调回来又是另一张面孔。
他试着把身高缩矮拉高,又换上不同的衣袍,时而象个风流公子哥,腰悬玉坠,眉目含笑,时而象个矮壮丑汉,脖子粗短,塌肩拱背。
不过因为才初步掌握,有些地方还不够精细。
乍一看还好。
若是盯着细看,就会发现五官比例有些说不出的别扭,看久了会让人心里发毛。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恐怖谷效应吧?”
楼野知道这是火候不到,也不急。
反正现在还用不上,等以后慢慢精进便是。
仲夏时节,百花峰上花木扶疏,蜂鸣嗡嗡。
碧水梨树下,楼野躺在竹编的躺椅里。
头顶浓荫蔽日。
四周有小铃铛灵蜂飞舞,振翅时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象是风吹过一挂悬在檐下的风铃,让人听了便觉得心里酥软。
金银荔枝树的果实恰好熟了一茬,果皮透亮,里面有细碎的金银色光点,在果肉中缓缓浮动。
球球趴在树下的石墩上,六条小腿不停忙碌着,剥开一颗金银荔,自己先吸一口汁水,然后飞快地再剥一颗,送到楼野手里。
楼野也不客气,接过来便丢进嘴里。
冰凉的果肉在舌尖化开,一股清爽之意直冲脑门,连灵台都跟着清亮了几分。
他心分数用,嘴里吃着荔枝,身体自发炼化那股温养神识的药力,手里还翻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傀儡真经》。
正是他这次从白沙绿洲带回来的二阶炼器传承。
讲的是傀儡一道。
修真百艺之中,傀儡术向来属于器道的旁支,不上不下,精通的人不多,但能精通的人往往都极为棘手。
楼野在一本杂记上读到过一段记载。
说是千年前,有位傀儡师,名叫钟离鹤,一生从未与人正面交手,却以一尊三阶傀儡替身游历四方,真身藏在万里之外的密室中,数十年无人发现。
那傀儡上能摹刻星图,下能耕种灵田,行止自如,与人谈笑风生,最后连他身边的弟子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师父。
楼野翻过序言。
正篇里,将傀儡分了两类。
一种名为定式傀儡。
内嵌固定的行动回路,只要填入灵石,就能按照既定指令运转,搬货、巡夜、看门、
浇水之类的事,都可以交给它做,省时省力。
但缺陷也很明显。
只能完成简单重复的指令,稍微复杂些的就不行了。
另一种名为活控傀儡。
由修士以神识直接操控,上限远高于前者,能发挥出怎样的威力,全看修士的神魂强弱。
楼野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将基础篇通读了一遍。
把那些关于材料辨识、灵力传导、关节衔接的基础知识逐一参透。
傀儡之术本就是器道的分支,二者有着诸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