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楼野馀光已经捕捉到了那两道身影。
一个身形挺拔，步伐沉稳。
一个身形纤细，落地无声。
正是司马征和丁素颜两人。
他们径直走到楼野桌前。
开口的是司马征。
“可是许飞道友？”
他的声音，比长相要温和一些，拱手时，礼数周全，不象是那种以势压人的性子。
他身旁的丁素颜没有开口，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楼野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回了一礼。
“正是在下，司马道友、丁道友，久仰。”
司马征提议拼桌，楼野没有拒绝，请两人落座。
三人聊了几句，话题不咸不淡转了几圈，终于还是落到了收徒这件事上。
丁素颜端着酒杯，语气随意，话里却透着一丝认真。
“说实话，楼野前辈收徒之事，消息来得莫明其妙，就谢主事那边，有人前往询问，也没个准话。”
她抬眼看着楼野，“许兄你说，此事若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我们这些人，岂不都白跑一趟？”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但眼神里的那点探究没有藏干净。
楼野没接话，只是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慢慢咽下去。
“空穴来风，总得有点影吧。”
司马征在旁边点了点头：“楼前辈那种人物，不会平白无故闹出这种动静的。”
丁素颜虽也认可这种说法，但心中总有一抹担忧。
但只要还有一分可能为真，他们这样的散修，就没有错过的道理。
她转向楼野，半真半假的开玩笑道：“许兄以为如何？你我可有机会成为同门师兄妹？”
楼野端酒杯的手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弯，象是在琢磨这句话，又象只是被逗到了。
小姑娘想太多了。”
“最终入门的，只会有我一人而已。”
楼野没有教导弟子的想法。
养蜂是件安静的事，他不习惯身边多出什么太亲近的人，更不习惯把自己的路分给别人走。
之所以将消息传出，也只是为了看有没有机会，给灵蜂坊市招揽些青年才俊。
“看缘分吧！”
楼野放下酒杯，轻声说了一句。
他以许飞的身份，又在坊市里待了几日。
白天在紫蕴酒楼喝茶听人闲聊，晚上回到租住的小院里打坐修炼，偶尔在街上晃荡一圈，混个脸熟。
待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向谢恒传去一道讯息。
数日之后，是个艳阳天。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铺在坊市的青石板路上，晒得人微微眯眼。
坊市中的众人忽然心有所感，纷纷抬头。
北部山脉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嗡鸣。
一片乌泱泱的灵蜂，从山脉上空飞来。
每一只灵蜂，甲壳都漆黑如墨玉，在坊市上空盘旋了一周，然后缓缓悬停在中央广场的上空。
蜂群散开，灵蜂开始变换方位。
它们在空中穿梭、交错、列阵。
天空暗了下来，一片夜幕从蜂群中心铺展，将整座广场笼罩其中。
夜幕中，繁星点点。
星辰之力被接引而下，在空中幻化出草、木、山、川、龙、蛟、虎、豹等虚影，在星光中流转。
众人福至心灵，不约而同朝广场涌去。
广场周围已有坊市的巡卫在维持秩序。
几名穿着制式软甲、胸口绣着灵蜂标记的护卫将入口隔开。
空中还有几只血色巨蜂来回盘旋。
众人只敢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楼野也混在人群中。
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仰着头看天空中的阵势。
在他旁边，司马征和丁素颜也赫然在此。
司马征仰头看了许久，终于开口：“这些灵蜂身上的阵纹————是一体的。”
丁素颜轻轻应了一声：“阵纹互相连接，不象是随意排列的，倒象是一座可以移动的阵法。”
楼野安静听着，不置一词。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涨起来又退下去。
就在众人猜测纷纷之际，谢恒从广场另一侧走了出来。
“诸位道友为何聚集于此，你我皆是心知肚明。”
他没有多馀的寒喧，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数日前，坊主传讯于我，诸位若要拜入门下，关窍便在这大阵之中。”
他抬手指向天空中乌泱泱的蜂群。
说出的话语，让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谢恒等到议论声稍歇，才继续说：“坊主收徒，并无任何要求，年龄不超过五十即可，且不需灵根资质，不限修为高低，只要能闯过此阵，便能拜入门下。”
他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阵将持续三日，在这三日之内，任何时间都可入阵，诸位请吧。”
广场外又是一阵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