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球球,下面有没有危险?”
楼野在洞口站了片刻,低头看向下方的信道。
球球从他肩膀上飞起来,悬在半空中,触角缓缓转动了一圈,象是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它才点了点头。
但动作之中,带着一丝尤豫。
楼野和它心意相通,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危险是有些的,但大都在可以处理的范围之内。
球球的趋吉避凶,并非全知全能,遇到超出它当前境界的事物,或是在天机混乱之地,它的感知便会大打折扣。
但至少,眼下没有那种让它头皮发麻的预感。
楼野将头顶的四宝蜂群收回虫葫,祭起一柄备用的二阶上品的飞剑,沿着信道向下走去。
信道不长,弯弯曲曲斜入地下,大约走了百来步便走到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已被推开的石门。
楼野迈步而入,眼前壑然开朗。
竟是一座地宫!
穹顶高悬,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撑起整片空间,远处能隐约看到几处坍塌的墙体。
这座地宫的年代显然很久远了,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尘土,许多禁制都被破坏得很彻底,残留的纹路碎成一段一段,象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强行碾过。
楼野想起苍黄裂谷的传说。
仙人一剑劈开地脉,连带着地下的一切,都被那道剑意冲击过一遍。
那些残留的禁制,大多已经残破不堪,封存之物灵性尽失,反倒是之前石门那种还算完整的禁制才是少数。
地宫四通八达,放眼望去,至少有三四条岔道延伸向不同方向。
楼野环顾一周,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那些先行下来的筑基修士,应该已经分散开了,各走各的路。
看了一眼球球,见球球摇头,表示暂时没有特别的发现。
楼野便随意选了左侧一条信道,迈步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越破败。
两侧的石壁上,有不少被利器削过的痕迹,光滑而整齐,不象是自然风化的结果。
地面上散落着陶器碎片和朽烂的木屑,有些墙角还能看到半截倾倒的灯架,铜锈已经将原来的型状吃得模糊不堪。
楼野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废墟,随手捡起几片残破的玉简看了看。
里面的内容早就在漫长的岁月中消散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又走过几间开的石室,里面也是空荡荡的。
正行进间,楼野忽然心有所感,飞剑未及收回,剑身已经自动转向一侧。
从旁边一间空房间的阴影中,一团黑雾无声无息扑了出来,速度极快,直扑楼野面门。
飞剑横斩而下,那团黑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在剑光中散开又聚拢,片刻后现出真形。
竟是一具浑身覆盖着灰白毛发的干尸。
干尸四肢修长,关节僵硬,双目空洞无神,只有两团微弱的红光在眼框深处跳动。
“毛僵?”
楼野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种东西。除非被人为祭炼,否则只有在阴气极重的环境中,经过漫长的岁月才能自然形成。
阴气渗入尸体,浸入骨髓,将本应腐朽的血肉,重新凝聚成一种介于户与妖之间的存在。
再经过数十上百年的沉淀,才能长出一身灰白色的毛发,体型也随之变得更加结实而诡谲。
“自然成形的毛僵,条件苛刻,这里能滋生出一只来,说明这座地宫的某个位置,应该有一处阴气极重的地方。”
楼野自言自语。
此类僵尸之物,毛僵算是最低一档,其上还有白僵、绿僵、紫僵等不同品阶。
其品阶依据肉身硬度、毛发颜色和体内阴气的浓度而定。
眼前这只毛僵不过练气后期的水准,而且似乎无法离开这座地宫太远。
僵尸本就是阴气滋养而成的,地宫的深处常年不见天日、气流不通,日积月累汇聚了大量的阴寒之气,它们才能在其中存续多年。
一旦脱离这片环境,缺少阴气的持续浸润,身上的尸气就会迅速消散,用不了多久便会自行崩解。
楼野随手一剑。
剑光掠过,那毛僵从头至腰被劈成两半。
嘶叫声戛然而止,两团红光迅速熄灭,身体倒在地上,很快就干枯成了一堆灰白色的残渣。
楼野收起剑,继续前行,一路又遇到几只类似的毛僵,都挡不住他一剑之力。
这座地宫的规模比楼野想象的还要大,他走了将近小半个时辰,依然没有走到尽头的感觉。
岔路一条接一条,有的已经塌了大半,有的还勉强能通行。
球球落在他头顶,触角一直在微微转动着,安静感应着四周。
“嗡!”
又走了一段路,球球忽然发出一道短促的振翅声。
它的触角,笔直指向右前方一条岔道。
楼野脚步一顿。
“发现好东西了?”
“嗡嗡!”
球球点头,从楼野头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