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王氏和陈夕坐在桌旁,愁眉不展。
这么多日,她们母女两一直在镇上找活干,可都不尽如人意,那些铺子或是有钱的大户,宁愿要流民,也不愿意要她们,无外乎是想省钱罢了。
可陈钧那边练武用钱,徜若不买肉食吃,滋补不上去,强撑着练武,对身体的损耗是很大的。
“阿娘,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昨个我遇到了一个武堂学员,向他打听阿哥的事,那学员说阿哥天赋不差,练武也很勤奋,还说武堂食堂并没有肉食供应。”
陈夕咬着嘴唇,嘀咕道:“阿哥那天说肉食免费,这话是骗咱们的,是不想让咱担心。
这几日,我看阿哥都清瘦了许多,怕是因为练武消耗过大,身子骨不足,造成的。”
“我还听那学员讲,说他们武堂有个学员家庭贫苦,便拼了命的练功,最后把自己给练废了,被抬进医馆,这辈子都练不了武了。就是因为没吃肉食补药,喝什么养血汤,才落得那般结果。”
“唉。”王氏听到这话,不住叹气,她双手紧紧揪着衣襟,脸上尽是愁容。
女子本身比男子孱弱,能干的活计相对来说也比较少,她此时也很无力,不知道怎么办好。
心里甚至暗暗在想,若是阿钧真的练坏了身子,出了事,那她自己也不活了。
天色将晚,夕阳西下。
落日馀晖将天边晕染成红通通的颜色,鳞次栉比,好似挤在一块的鱼鳞。母女两望着天,愁容不散。
这时。
屋门被敲响,传来陈钧的声音。
“阿娘,小妹,我回来了。”
“是我阿哥。”陈夕回过神,惊喜叫道,立马去开门。
而当瞧见门口站着的陈钧时,陈夕不由得掩住嘴巴,面露讶异之色。
不光她,站在身侧的王氏亦是如此。
就见回家的陈钧,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有肉有菜,有米有面,还有两包糕点。
甚至手里端着一整碗油汪汪的牛肉。
“咕噜。”陈夕吞咽着唾沫,自打搬来镇上,这些天她不曾吃过一块肉,早就馋了。
那张瘦得颧骨略微凸出的脸颊,有些脱相,不如在村里时候明艳了。
“阿哥,你这是发财啦?
怎么会买这么多东西?”陈夕吃惊不已,手没闲着,忙上前接过东西。
王氏也连忙将桌子收拾好,接过来,放到桌上。
“发什么财,就知道开你阿哥的玩笑。”
陈钧走进屋,关好房门,解释道,“不过是遇到了县里一位大户,见我有潜力,资助了我一点银钱而已。”
臭道士真虚的事,陈钧没打算对阿娘小妹言明,便随口扯了个谎,应付过去,免得她们觉得这钱来路不正,而心存担忧。
“还有这样的事么?我和你小妹还在为家里帮不到你而焦心。
这样的话,为娘就放心了。”
王氏喜极而泣,想到陈钧还顾及着家里,买回这么多东西,心头一阵酸楚,道,“阿钧,你应当把钱用到练武上,家里用不着你管的。
娘和你小妹有手有脚,怎么招都能得口饭吃”
陈钧耐心听着阿娘的唠叼,没有一点不耐烦。
不过,唠叼归唠叼,王氏言语间却因为自己儿子被大户看重,赠予银钱而欢喜自豪。
“阿娘,这是桂花糕,您不是最爱吃这个糕点嘛,我买了一盒,您尝尝对不对胃口。”
陈钧打开油纸包,往王氏嘴里送了一块桂花糕。
“恩,好吃。”
王氏咀嚼着‘桂花糕’,笑应着。
她犹记得上次吃桂花糕,还是陈钧阿爹在世的时候,她十多年都没吃过这糕点了,还是老味道,软糯香浓。
“阿哥,我的呢?”
陈夕比别的女孩,要早熟一些,性子坚韧,但在陈钧面前,总是活泼俏皮的。
“有你的,哪能没你的。”
陈钧把馀下的那盒‘龙须酥’,外加那只烧鸡,推到她面前,“喏,这些都你的。还有这碗牛肉,你也和娘,分着吃。”
“那你呢?”陈夕眨着眼,问道。
“我有这个。”
陈钧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两个竹筒。
见阿娘小妹一脸迷惑,他便解释道,“这竹筒里面装的是养血汤,对练武大有好处。”
养血汤!
自家阿哥连养血汤都喝上了,看来那位看重阿哥的大户,财力不小,是在真心帮助自家阿哥。
陈夕安下心来。
陈钧又摸出二两银子,放到桌上,这才拎着两竹筒养血汤,朝后门走去。
不过,刚开门,他又止住了脚步。
“怎么了阿钧?”王氏疑惑。
陈钧来到王氏跟前,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笑道:“阿娘,刚才光顾着说话,这东西给您,孩儿去练武了。”
说完,陈钧径直出了屋,直奔屋后小树林。
打开布包,瞧见里面那根熟悉的银簪时,王氏久久无法回神,簪子正是她丈夫买给她的那支,一直被她当作一个念想。
前些天,给阿钧筹措报名武堂的费用,她取出簪子让阿钧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