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
茶马镇,镇东。
南锣巷。
董飞家的院门开着,半扇门倒在地上。
院里。
铁刀帮的小头目齐得龙带着手下,正虎视眈眈的站在那。
他面前,是董飞一家。
此时,董飞脸色铁青,他弟弟董立则躲在他爹娘身后,丧眉搭眼。
“咳tui!”
齐得龙干咳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黄痰,三角眼扫向几人。
接着,皮笑肉不笑道:“董立,你欠我铁刀帮的钱该交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若是不交,你家这宅子,可就归我铁刀帮了。”
“拿来吧,二十两,拿了钱我等立马走人。”
齐得龙朝前扬扬头,看了眼董立,目光又落到了董飞身上,“董飞,你是当大哥的,你替你弟弟还钱也是一样的。”
“”
董飞没说话,眼底布满阴霾。
弟弟被铁刀帮算计,朝铁刀帮借了十两银子,如今连本带利滚到了二十两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他恨他弟弟犯蠢,也恨他爹娘平日对弟弟过于宠溺,如今才酿成这等祸事。
可二十两银子,他家根本一下子拿不出,这当如何是好?
安静的院子中,透着压抑。
“说话!都哑巴了不成?”
齐得龙语气森然,“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借银子的时候,你这弟弟可是花得比谁都快活,眼下该还钱了,又一副死了爹娘,拿不出的样子。
你们这样,可是坏了规矩,让我很难做啊!”
董飞仍旧不吭声,他额头见汗,在想法子。
他夫人孟氏眉头蹙着,脸色同样不大好看。
旁边,年过五旬的董家老两口,也在一个劲的催促。
“阿飞,你快点想想法子,你可是在牙行做事,月钱不少的,你这个当哥哥的,可不能看着你弟弟遭难不管啊!”
董父催促着。
董母亦是附和:“是啊,你弟弟才十八,还小不懂事,连婚都没结,你这个当哥哥的该担待担待娘生你不容易,娘替你弟弟求你了。”
“阿哥,只要你帮我渡过这次难关,弟弟一定记得你的好,等我发达了,绝忘不了你和嫂子的。
一次,就这一次,我不想有事。”董立哭着央求。
一次?
董飞冷冷看了眼董立,自己这个弟弟干这种事可不是一次了。
以前小打小闹,他来给擦屁股,倒也没说什么,但这次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让他填二十两的窟窿,他根本填不上。
只是,他向来孝顺,又架不住爹娘说他要孝顺之类的话。
“唉。”
叹息一声,董飞上前一步,拱手客气道:“齐爷,我弟欠的钱,是要还的,不过能否宽限些时日,等下儿,小的立马去筹钱,到时给齐爷送去。
不知这样可好?”
齐得龙笑了,笑得有点冷,骂道:“好个屁!
今儿还不上钱,你们一家子就给我滚出宅子。”
“没商量的馀地,除非”
说着齐得龙视线落到了孟氏身上,舔了舔嘴唇,幽幽道,“除非让你媳妇陪我一晚,我便答应宽限三日,否则,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齐得龙收回视线,把手按在了腰间的铁刀上。
目光挑衅地盯着董飞。
董飞被那戏谑的眼神看着,一瞬间仿佛读懂了什么。
弟弟花天酒地,铁刀帮愿意借钱,根本不全是为了赚利钱,可能这个齐得龙早就盯上了他夫人,这才诱导董立,以此来达成目的。
“不可能!
此事,我董飞绝不答应!!”
董飞直言拒绝,声音有力。
对面的齐得龙闻言,脸色沉得要滴水一般。
“擦啦。”
铁刀出鞘,齐得龙不理会董飞,直奔董立而去,狠声道,“既然还不上钱,那么按规矩,这宅子我便收了董立,你的一双手也别想要了!”
尖嘴猴腮的董立,听到这话顿时吓得七窍生烟,立马抱住他阿爹的手臂。
哭求起来:“阿爹,我不能没了双手,我不想成为废人,你求求阿哥,让他答应了吧。
嫂子不过是陪齐爷睡一晚,又掉不了一块肉。
只要阿哥你答应,弟弟愿给你做牛做马。”
董父被小儿子哭得也是乱了分寸,心里不知如何是好,可小儿子是儿子,孟氏是娶回家的外人,又是个女子。
董父咬咬牙,虽说觉得这种话不应当说出口,但他还是说了:
“阿飞,你就答应了吧,事后,事后阿爹会给你们两口子补偿的。
你最孝顺了,你媳妇也听你的话,阿爹求你了。”
董父怕董飞不答应,人直接跪了下去。
见状,齐得龙后退几步,反倒看起了热闹,眼神不住在孟氏身上游走。
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拿不下的。这个自信,他还是有的。
“阿飞,娘也求你了,你就可怜可怜你弟弟吧。”
董母抓着董飞的手不松开,也在恳求孟氏,“阿飞家的,你也说说话,这事你答应,对咱们家都好,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