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辰时的伙房人尤其多,幸好有小风子关照,陆吏亲眼见着一个小太监被人抢去了米粥丢在潲水桶里。
那小太监似乎叫小池子,为人相当木纳,常常有太监欺辱取乐。
如若是以前的陆吏,伸手捞起来吃也无妨,但现在看着那潲水桶只嫌恶心。
“用半张饼子换得小风子好处终究只有这一回,咱要有用才能长久,哪怕是打水扫地,不趁人威风,哪能使人威风?”陆吏一边吃饺子一边心道。
享受着饺子沾醋的风味,陆吏满意地吃了个饱,随后便跟着小风子前去学武堂。
季公公依旧是这番话:“跟咱家念”
“一,惟初太始。”
“元,始也”
“天,颠也”
“丕,大也”
依旧是诵读《说文解字》,诵读的时间仿佛转瞬即逝,季公公身边依旧围着不少小太监,不过这一次陆吏得了小雨子指导,又记住了不少字。
“书读百遍,其意自现,小陆子你可以自己写下来慢慢记。”小雨子指点道。
学武堂内有笔墨纸砚,并不禁止小太监使用或者外带草纸。
只是有便有,但够不够用就两说了,甚至有的小太监桌上连本书都没有。
“那咱家就去伙房要黑炭,横竖一样能写。”陆吏立刻道,说完这个后他便向小雨子打听:“雨公公,你不觉得,季公公诵读的时候太快了吗?”
“快吗?季公公说一句,咱家跟一句,咱恨不得当场入静室感悟武学的才好。”小雨子觉得陆吏这学问基础也太差了。
陆吏却不再问了,只是回到座上暗道:“是了,先前的感觉不是错觉,给咱识字的季公公确实是在动用某种功法。”
陆吏眼界尚未打开,就算是搞清了这事也不知可否,于是便自个诵读,磕磕绊绊的能记住多少记多少。
尔后又有了小风子教导,搞清楚了《幽庭内景决》里一些穴位筋络的关窍。
等到小风子翻到《幽庭内景决》尾页,陆吏这才晓得原来有图画指示。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都得通晓,小安子好生记住,功法或许不同,但经脉一应通用。”小风子提醒道。
“风公公,咱听坊间传闻,这功法练错走火入魔了怎么办?”陆吏不由得想到这点。
江湖上常闻走火入魔的大侠,哪怕名声再好,肆意杀人官府也要收押。
“那便是死了。”小顺子无所谓道。
“竟是这样,内侍司不会追究季公公的罪吗?”陆吏顿感意外。
“死便死了,咱们这样的人每年进宫的不知有多少,发热感染而死的不在少数,就算是在外挖煤采冰,累死砸死冻死淹死的都有不少,有谁管了?只要不是官身便无人在意,净身文书上都写了生死不论,小陆子你忘了?哦,咱忘了你不识字。”小顺子接着道。
小风子听后也幽幽说:“不往上爬,你就算是死了也无人在意,太监断根乃大不孝,不阴不阳连人都算不上,就算是亲爹都不会让咱家入祖坟。”
陆吏听得一身寒战,他这才意识到太监命贱不是说说的,碗筷一样的东西,坏了买新的就是。
农户对待牛马都得好吃好喝,甚至还得花钱治病,太监死了买新的便是,简直比牛马还不如!
不过他对于小风子的话还是不大认同,咱家爹爹沿街乞讨都带着自个,期间有数次被人牙子找上门来都是爹爹保护了自己,被拐带,被野狗追,哪次不是爹爹保护了自己?
若非冬雪杀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爹爹也不会送自己入宫,更不会将那几两银子硬塞到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陆吏眼眸黯然,他又想到那不见得几两银子了。
更想爹爹了!
读完书后便是练功,亦是在静室偷听,陆吏贴着墙角听小风子对小顺子的教导。
能教授经脉已经是意外之喜了,陆吏没有去问武学感悟,就算是问了小风子也不会答,还会恶了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关系。
只是偷听着小风子的教导,陆吏心中不免生出疑惑,小风子昨日说有用才行,咱家是因为给了面饼,小顺子能得小风子这般教导又是因为什么?
身份地位?大家都是进宫的小太监,不见得谁比谁真正高贵;学问武功?小顺子这方面还要请教小风子,就更不可能了。
百思不得其解,陆吏索性不再去想,而是专心偷学修炼。
就这样过了半月光景,陆吏在宫内已然习惯,走路贴着墙让开主道,吃饭和小风子等人搭伙,就连打水扫地也成了自己的日常。
哪怕每日忙不迭,但陆吏原本干瘪无色的脸上渐渐长肉了。
这日,陆吏象往常一样离开静室,原本想寻小风子等人去伙房,但却被一小太监缠住。
“陆公公,陆公公过来一下,咱家与你说说话。”
陆吏眉眼微皱,他学小雨子在学武堂里向来低调,除了同处一室的小风子三人外便与其馀太监再无瓜葛,不过本着不恶他人的想法,陆吏还是走过去了。
只是这小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