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赏赐一事可大可小。
大在皇子恩赐,乃贵胄青睐,若是能将琉璃饰件公开售卖,陆吏都能赚到自己这辈子都不敢去想的银子。
小便小在,贵人恩赐其实并不少见,在宫中最多也只是引出几句谈资便再无其他。
可陆吏却不这么觉得。
他将那不认识的兽雕琉璃贴身珍藏,哪怕外人看不见,但自己在小太监之间走着更显得威风。
就连管事赵公公也夸赞了几句,说陆吏勤恳有加,七夕大典不仅没犯错误,还得了皇子赏识。
一时间陆吏在赵公公四个干儿之间也备受欢迎,唯独剩下小罗子屡屡敌视,甚至每天阴阳两句。
陆吏自然不惯着,当场就骂了回去,彼此间隙越闹越大,颇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直房内,陆吏停下了今天的修炼。
“《五官五法》中写明五感修炼速成需以舍入道,舍弃眼力换取听力,舍弃鼻窍换取舌窍,依次循环往复,舍小求大,最后五官交识方可小成,但咱家天生聪耳,这算怎么回事?”
陆吏练是练了,但完全不按照功法上的来,他遵照速成诀窍修习也能将听澜耳法推至一重,压根没耗多长时间。
他当然不打算将五部法门全部学会,自己只想要速成听澜耳法与改换面法。
前者发挥自家天赋,后者讨得贵人欢心。
“今儿又该送邸报了。”修炼结束后的陆吏摸着衣袖里的信封。
熟门熟路来到延禧宫,还是之前的门值,可这一次对方瞧见自己后却让陆吏稍等片刻。
“这位公公,不知为何这次与之前不一样了?”陆吏扯着对方衣袖凑近了问,手里却塞了一个白花花的好东西。
门值太监笑脸相迎:“咱家看过了那邸报,是真的,德妃娘娘看了后也多了几分欢喜,特令咱往后遇见小陆子你,直接通报进来便可。”
“公公,咱家想知道,见着德妃娘娘了”陆吏又问。
“莫要直视,言语姿态都要躬敬。”门值太监说着车轱辘话,他搓着手指,言下之意是得加钱。
陆吏低头掏钱,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厉,哪怕求人办事问话先给银子已是惯例,但给归给,不防碍咱家记恨你。
等在宫里当了官,给的银子得一一收回来。
“德妃娘娘眷念江南旧事,但千万别提及家人二字。”门值太监细细说。
陆吏初时不解,既然眷念江南事物,为何不能提及家人?难道德妃想念家乡却不想念家人?
胡思乱想着,陆吏突然就想通了关窍。
再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了。
睹物思亲,德妃娘娘这不止是想家了啊!
传讯的小太监这时出来领陆吏进去,过了重重走廊,假山假水,终于来到内殿。
他甚至没见到德妃娘娘的面,只有一个青衣太监走上前来。
陆吏立刻跪地拿出信封。
蜡封完好,无任何拆封痕迹。
“小陆子做事周到。”青衣太监夸奖了一句,随后便将信封呈给未露面的德妃。
陆吏依旧跪着。
公公没说要起身,那咱就一直跪着。
在宫里要是这点自觉都没有,迟早会被人吃干抹净再卖出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那青衣太监复又走出来道:“起来吧小陆子,娘娘很满意,往后来延禧宫,只需通报便可入内。”
他这才起身,由青衣太监领着出去,只是刚走了一步,那青衣太监便道:“小陆子,你东西掉了。”
陆吏闻声往地上一瞧,地面上正好有一封信封,就在自个刚刚跪着的位置。
“谢公公提醒。”陆吏立刻躬身行礼,顺道将那封信给捡起来收好。
出宫后,陆吏来到一处僻静小院,耳听四下无人,这才将那信封拆开。
里面正好一百两银票,内夹一封更小的信,信件朴素,却有幽兰花香。
“咱家这是成了宫中的信使了啊。”陆吏收好银票喃喃道。
又几日。
七月十五,中元节。
永熙帝同朝中文武忠良往太庙斋戒祭祀,尔后往后宫奉先殿家祭,追思列祖列宗。
直殿监,神宫监互相配合,陆吏也在这一日见到了赵公公的干爹,也就是直殿监提督,谢公公。
陆吏仔细琢磨了一下辈分,谢公公似乎与自个扯不上关系,却又能硬说是自个的干爷爷。
全看赵公公认不认咱家干爹陈公公这个兄弟。
直殿监衙门内,提督大人谢公公亲至,一双阴翳的眸子扫过众人,就连语气也不见有半分和蔼:“今儿陛下祭祀,太庙的事情咱管不着,但若是在奉先殿出了什么岔子,要是有半点落灰,不管是何原因,咱家亲自把你的脸撕下来拿去当抹布!”
声音冷厉,压得值房内众管事太监齐齐低了一头,更有不少小太监吓得直接跪下。
尤其是管奉先殿,太子东宫地界的小罗子,他磕头保证道:“干爷爷放心,孙儿这几日不敢有丝毫懈迨,每日巡查走遍各处角落。”
小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