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来看到那画面的同时,他脑海中的画面也在客厅内上演着。
那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宽敞大厅。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老木长桌周围。
这些人的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气氛在沉默中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然后坐在侧边的上那名气质出尘的白袍男人忽然发出一声长叹。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这片沉默的大厅里就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看着在座的人,目光里只有一种很沉很静的惋惜。
他开口,声音温润而沧桑。
“世路已是多艰,而今妖兽横行,战端又将开矣。”
画面一闪。
大厅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全都走光了,空旷的厅堂里只剩下两个人。
那名气质出尘的男人,和那个跪在他面前眉眼之间和秦东来有着四分相似的男人。
白袍男人微微倾身,把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那只练拳的手裹挟著不小的力量。
“小秦。”
他的声音比刚才在大厅里轻了许多,语气中带着几分看淡的味道。
“吾此行吉凶未卜,恐有去而无还,术修之道,此后便托付于汝矣。”
他从怀中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枚剑盾连在一起的徽章。
一本一指厚的古籍,纸页边缘被翻得起毛了边,但保存得极好。
书名【术修总纲】
他将这两样东西放进了小秦的手掌里。
然后,拍了拍小秦的肩膀。
他直起身,将白袍的下摆随手往后一撩,一往无前地大步跨出了厅堂的门槛。
画面一暗。
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那间厅堂里了。
厮杀声、吼叫声、怒吼声、哀恸的哭声
所有声音连在了一起,然后绵绵不绝地往秦东来的耳朵里钻。
他看到了一幅惨烈至极的战场。
一只只紫色和红色的异兽握著武器在虐杀着地上的人类。
牛头的弯角上挂著撕碎的衣服布片,鸡冠脸的尖喙边缘还滴著血,龙头怪兽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残肢和破碎的兵器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块对应哪个人了。
几道穿着铠甲的身影还在拼命顶着战线。
但他们的铠甲上已经布满了裂纹,胸口的晶石从稳定的亮光变成了忽明忽暗的闪烁。
像是狂风中的火烛,没多久啪的一声铠甲直接崩裂解体了。
那个气质出尘男人的身影从满地尸体中爬了出来,他不再装死。
然后撑著一口气,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扑向了一个年轻的铠甲战士。
用自己那副血肉的身躯挡在了一柄飞过来的末日双刃面前。
双刃穿过了他的后背,刃尖从腹部冒了出来。
鲜红的血从刃背两侧往下淌。
他倒在那个年轻人的腿上,脸上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还在笑,带着一种遗憾和抱歉的浅笑。
“小雨,我知道你有所顾忌但是请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只有飞影才能和你一起守护你的父母。”
“阿寒,所有人里面你是最强的,大家就拜托给你了。”
“”
他看着围过来的一张张已经被泪水泡花了的年轻的脸,嘴唇还在动着。
他的手指在泥土上颤巍巍地比划了一下。
“还有——拜托大家帮我守护一下小秦,他还要帮我找到适合的术修传承者呢。
“术修这一脉不能断!”
画面里有人在嘶声痛哭。
那哭声穿过千年的时间,直直地撞进了秦东来的心口。
他只觉得胸口里堵著一团又湿又沉的东西,鼻子又蒜又肿,眼眶里有东西在往外涌,怎么忍都忍不住。
他知道那个白袍气质出尘的青年名字:蔺清在!
要留清白在人间的清在。
他还知道了更多的真相。
悲痛到极致的哭声在画面中不断响起。
然后一场血雨毫无预兆地从天上砸了下来。
画面再次闪烁,像是被按了快进键又被拖了进度条。
他看到那个叫小秦的仆人用一辆木制板车拖着一只简陋但盖得整整齐齐的棺材。
然后一步一步走出了那座已经面目全非的古城。
小秦的眼眶干涸,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他的怀里还紧紧捂著那本古籍和那枚剑盾徽章。
小秦离开古城之后开始走一路找一路。
他开始在各地寻找适合术修者古籍传承的人。
有人把他当成疯子赶出去,有人把他的卷轴扔进水沟里
他笑一下,把卷轴从水沟里捞出来晒干,继续走。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他娶妻生子。
直到他儿女双全。
直到他白发苍苍。
他垂垂老矣病骨缠身,形销骨立
他于病榻之上,颤巍著双手,将那古籍和徽章,郑重托付给了儿子。
“找到有天赋的术修者这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