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冷冷道:“看不出来。”
吴良:“”
吴良忽然觉得,这一路可能不会太轻松。
不过也好。
三个一品大宗师跟着,压力是压力,安全感也是真的很有安全感。
马车里,姜青鸾听见外头对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吴良这人,嘴上没一句正经,可偏偏走到哪里都能把水搅浑。
她以前觉得他只是胆大、嘴贱、医术好。
现在才发现,他最厉害的或许是那张嘴,因为他能把那些本不该为他所用的人,全都临时拉到自己身边。
裴枭如此。
裴长安如此。
上官娜也是如此。
想到上官娜,姜青鸾心里刚散下去的那点不快,又冒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
忽然想起方才吴良钻进车里那句——
“我这个无赖,是站你这边的。”
她心里轻轻一动。
算了。
至少现在,他确实是站在自己这边。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账,等回了洛安再说。
马车前方,墨九幽依旧安静赶车,他今日很少说话,甚至连咳嗽都尽量压着。
他的身份只是吴良救回来的病弱老仆,越不起眼越好。
鬼见愁没有多看他。
黑白无常也没有留意。
这正合墨九幽心意。
他手里握著缰绳,眼角余光扫过鬼见愁三人,又扫过前方吴良,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吴良的局,越搅越大了。
北雍已经卷进来了。
朔宁王也卷进来了。
接下来回洛安,庆王、护龙山庄、玄衣卫,必然也会接连入局。
再往后,若殷长夜知道自己没死
墨九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很快,又被他压下。
还不到时候。
他如今伤势未复,不能露锋芒。
吴良这小子虽然能折腾,但还需要时间。
他这个老仆,就先做一段时间车夫吧。
日头渐渐西斜。
队伍一路南下。
中途,吴良又替墨九幽施了一次针,这次是在路边一处避风林子里。
贺拔烈的人守在外围休息。
鬼见愁三人也远远席地而坐喝酒吃肉,他们对吴良给一个老仆治伤没什么兴趣。
吴良低声问:“感觉如何?”
墨九幽沙哑道:“死不了。”
吴良笑道:“老黑,你这嘴可真硬。”
墨九幽眼皮微抬,冷冷看他一眼。
吴良立刻改口。
“岳父。”
墨九幽目光更冷。
吴良咳了一声。
“墨前辈,行了吧?”
墨九幽这才收回目光。
吴良以神照真经续脉,又以长生诀化去他体内残余死气。
片刻后,他收针,额头略有薄汗。
墨九幽低声道:“你今日带回三个一品,倒是出乎老夫意料。”
吴良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墨九幽淡淡道:“能折腾。”
“这也是本事。”
“嗯。”
墨九幽闭上眼,声音低低传来。
“确实是本事。”
吴良一怔。
这老魔头竟然夸他了?
稀奇。
墨九幽没再多说。
吴良也没追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便够。
重新上路后,队伍再未停留
转眼间,就已过去三日。
这日,黄昏时分,远处地势渐渐开阔。
贺拔烈勒住战马。
前方有一座界碑。
碑上刻着三个苍劲大字:北雍道。
再往南,便出了北雍地界。
贺拔烈抬手。
五百大雪龙骑齐齐停下,马车也停了。
姜青鸾掀开车帘,看向那座界碑。
她心里有些恍惚。
终于出来了。
从踏入北雍那一刻起,她便像走进了一张巨大的网。
求援。
软禁。
试嫁衣。
婚礼。
谈判。
密约。
她差一点,便再也走不出北雍。
如今真的离开,心里反倒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贺拔烈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抱拳行礼。
“公主殿下。”
“再往南,便是北雍道外。”
“末将只能送到这里。”
姜青鸾点头。
“有劳贺拔将军。”
贺拔烈沉声道:“殿下一路保重。”
他说完,又看向吴良。
“吴良。”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笑道:“贺拔将军舍不得我?”
贺拔烈面无表情。
“世子的腿,王爷会盯着。”
“你若敢骗北雍,天涯海角,北雍铁骑也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