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悔。
留力。
不是掌力打出去以后再强行收回。
而是在出掌以前,便先替那三分馀力留出回转的经脉。
吴良闭上眼睛。
第一次出掌时真气经过的每一条经脉、每一次停顿、每一处反震,都在脑海中重新浮现。
他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
片刻以后,吴良再次睁开眼。
右掌抬起。
这一次,没有惊人的气爆,也没有将六龙六象之力全部压上去。
掌力只用了七分。
剩下三分,在真气离开掌心以前,已经顺着另外几条隐脉回流。
砰!
手掌落在练功石上。
声音远不如第一次响亮。
练功石表面也只多出一个半寸深的掌印。
厉寒舟刚刚皱起眉头,石头内部忽然传出一阵细密声响。
咔嚓。
咔嚓咔嚓——
无数裂纹从掌印深处浮现。
没有碎石飞溅。
整块练功石却从内到外裂成数十块,最后轰然坍塌。
吴良站在原地,未退半步。
那三分回流的掌力顺着肩臂重新落入丹田,又推动长生真气再次运转。
只要他愿意,下一掌随时可以接上。
厉寒舟盯着碎裂的练功石,许久没有说话。
墨九幽脸上露出一抹错愕之色。
第一次出掌还是只知道使用蛮力。
第二次便已经摸到了“有悔”的门坎。
这种悟性,确实有些吓人。
吴良看见两人表情,心里越发得意。
乔峰、郭靖用来纵横天下的掌法。
如今自己也会了。
虽然只算刚刚入门,可降龙十八掌的运劲关窍已经被他摸到。剩下十七掌,只要肯花时间修炼,全部练成不过早晚的事情。
“这门降龙十八掌,本王也要了。”
秦照夜看了看已经碎成一地的练功石。
“王爷今日已经选了三门。”
“怎么?”
吴良立刻将那枚金镶玉令牌取了出来。
“皇帝只准本王拿一门?”
厉寒舟道:“陛下的口谕是,王爷看中何种武学,琅箓司都可以抄录,并未限制数量。”
“那不就得了。”
吴良将令牌重新塞回怀里。
“原本又没有搬走,抄几本书而已。”
“本王以后还要替她卖命,总不能连几门武功都舍不得。”
秦照夜又叫人将降龙十八掌的十八块铁板全部登记,准备抄录。
厉寒舟看向通往上方的最后一道石门。
“第九层还要不要看?”
“来都来了,当然要看。”
吴良将生死符残卷交给秦照夜保管,跟着厉寒舟走向石门。
第九层入口没有木门,也没有铁门。
整道门完全嵌在中央石柱里,外面只能看见一幅复杂星图,以及星图中央九枚能够活动的铜钉。
厉寒舟、秦照夜先后转动铜钉。
吴良又将“如朕亲临”令牌按入星图中央。
石柱内部传出连续九声机括响动。
一块厚重石壁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
第九层没有窗,也没有下面几层那样整齐的木架和石台。
四面墙壁全部由黑色巨石砌成,只在墙中嵌着数十只大小不同的铜柜、石匣。
有的柜门缠着锁链。
有的贴着已经发黑的封条。
还有几只石匣周围布满细小针孔,稍有异动,藏在墙中的机关便会同时发动。
其中一只铜柜外写着《血燃九变》。
可以在短时间内燃烧全身气血,让人连续突破数个小境界。
代价是秘术结束以后,五脏枯败,气血耗尽。
即使能够活下来,一身修为也会散去大半。
另一只石匣里存放着半部《种魂经》。
上面记载着如何分裂自身心神,将其中一部分强行种入他人识海。
可历代尝试修炼的人,最终都没能控制别人,反而先把自己变成了疯子。
第九层中央铺着一方已经磨损严重的蒲团。
蒲团前只有一张矮桌、一只茶盏,还有几册谢临渊亲手写下的武学批注。
除此之外,再无多馀陈设。
谢临渊以前便在这里修炼。
他坐在十数部最危险的武学中间,既可以随时翻阅,也能亲自看守这些东西。
没有他的允许,即使紫薇台左右二丞也不能随意进入第九层。
吴良在几只铜柜前看了片刻。
里面的武学确实强。
有些甚至已经触及心神、血脉和天地气机。
可修炼代价也大得吓人。
墨九幽扫了眼那些锁着的石匣,然后走到谢临渊留下的矮桌前,拿起最上方一本手札,慢慢翻阅起来。
手札中记录的是谢临渊踏入天人境以前,对指玄气机与天地元气之间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