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彻底暴露在朱标的视线中。
清晨的微光透过铺子里的琉璃窗,正好打在楚沐的侧脸上。
那一刻,空气仿佛被抽干。
朱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模糊的咯咯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脊梁骨。
像。
真的太像了!
朱标死死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这哪里是相似?
这分明就是他在铜镜里看了二十多年的那个人!
除了那一身随意的商贾短打,除了那双比他更显锐利和痞气的眼睛。
这五官,这轮廓,甚至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楚沐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贵气逼人的男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刚才在后头看背影就觉得眼熟,这会儿对上正脸,楚沐心里也忍不住卧槽了一声。
“这位公子,你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照镜子的?”
楚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诧异。
朱标却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那种血脉深处的悸动,像是一股滚烫的岩浆,顺着他的血管瞬间传遍全身。
“你是楚沐?”
朱标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
他想伸手去摸摸这张脸,想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一场因为极度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楚沐往后退了半步,神色戒备地打量著这位不速之客。
“我是楚沐。公子贵姓?咱俩以前认识?”
楚沐心里盘算著,这哥们儿长得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这具身体的原主,真的跟这大明皇室有什么扯不断的关联?
昨晚那个胖老头扒蒜的动作像老爹。
今天这个贵公子长得像自己。
这事儿要是巧合,那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要低。
一旁的苏清雅已经看傻了。
她手里攥著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老板他他怎么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苏清雅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
朱标依旧站在原地,身体抖动得频率越来越高。
他想起了父皇昨晚在御书房里那番语无伦次的疯话。
他想起了母亲马皇后这二十年来日日夜夜的垂泪。
“二十年了”
朱标喃喃自语,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整整二十年了啊。”
楚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落泪,心里莫名地抽疼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死死牵扯著。
“这位公子,你先别哭啊,有话慢慢说。”
楚沐尽量让语气平复,他走上前,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
朱标看着那块递过来的手帕,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楚沐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楚沐都感觉到了疼。
“你告诉我,你真的是二十年前在鄱阳湖被捡到的?”
朱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祈求。
楚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老洪是这么跟我说的。公子,你到底是谁?”
朱标张了张嘴,一个“弟”字已经到了舌尖。
但他那强大的理智,在这一刻生生止住了他的冲动。
不行。
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来。
这不仅仅是家事。
这更是关乎皇室血脉、关乎大明国本的天大事。
老朱昨晚的交代在耳边回响:在没查清楚之前,绝不能走漏风声。
朱标死死咬著牙,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他贪婪地看着楚沐,像是要把这张脸永远刻进骨子里。
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但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找回了失踪二十年弟弟的普通兄长。
他想抱头痛哭,想大声告诉全天下,他弟弟还活着。
但他不能。
朱标猛地松开楚沐的胳膊,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好,好,活着就好。”
朱标语无伦次地说著,眼神中满是挣扎和狂喜。
楚沐皱着眉,满脑子都是问号。
“公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哪家的?”
朱标却不敢再待下去了。
他怕自己再待一秒,就会彻底情绪失控。
他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拉着楚沐跪在祖宗牌位前。
“我我会再来找你的。”
朱标深深看了楚沐最后一眼,那眼神深邃得让楚沐感到一阵战栗。
说罢,朱标猛地转过身,动作甚至显得有些踉跄。
他甚至连掉在地上的斗笠都顾不上捡,直接冲出了商铺的大门。
“殿下!”
等候在门外的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