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别开玩笑了。那黑不溜秋的煤渣子，除了烧火取暖，还能炼出比百炼钢还硬的铁？”
工部尚书搓着手，一脸的难以置信。
楚沐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谁告诉你那是煤渣子？那叫焦炭！”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得极其潦草的结构图，直接拍在工部尚书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
“照着这个图，去给本王建一座新炉子。记住，炉身要高，鼓风要足！”
这图上画的，正是划时代的炼铁高炉。
通过焦炭代替木炭，不仅能大幅度提高炉温，还能在炼制过程中脱硫除磷，炼出真正意义上的高强度碳钢。
工部尚书捧著图纸，看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不敢有半句质疑，赶紧领着一帮工匠去研究了。
一个月后，大同府郊外。
一座高达三丈，形如巨塔的炼铁高炉，拔地而起。
高炉的点火仪式，楚沐亲自到场。
他没搞什么祭天拜神的虚头巴脑，直接让铁牛把几车上好的无烟焦炭，跟铁矿石一起，不要钱似的往炉膛里猛填。
“鼓风！给老子把风鼓到最大！”
随着楚沐一声令下，几台由小型蒸汽机驱动的巨大风箱，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强劲的空气被源源不断地压入炉膛，焦炭在高温和富氧环境下剧烈燃烧。
炉膛内的温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一千度！一千二百度！一千五百度！
高炉的炉壁都被烧得通红，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浪。
围观的工匠们被这恐怖的温度吓得连连后退。
“开炉口！”
楚沐戴着一副特制的墨色琉璃镜，冷静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两个胆大的老工匠，用一根长长的铁钎，撬开了炉底的出铁口。
“轰！”
一股比太阳还要刺眼的金红色铁水，如同愤怒的火龙，从炉口喷涌而出！
那滚烫的洪流，顺着预先挖好的沟渠，奔腾著涌入一个个沙土铸成的模具中。
刺鼻的硫磺味和铁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场地。
待铁水冷却凝固。
工匠们小心翼翼地敲开模具，露出了里面泛著暗沉金属光泽的铁锭。
与传统土法炼出的、满是气孔和杂质的生铁不同。
这些铁锭质地均匀，坚硬无比。
张铁锤抡起一把八十斤重的大锤，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一块铁锭上。
“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铁交鸣！
大锤被高高弹起，震得张铁锤虎口发麻。
而那块铁锭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我的个亲娘祖奶奶啊！”
张铁锤扔掉大锤，像看神迹一样跪在了那块铁锭前。
“这这是天外陨铁吗？怎么比淬了火的精钢还要硬！”
在场的所有工匠，全都看傻了眼。
楚沐走上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陨铁，这是真正的钢。”
他指著那座还在轰鸣的高炉，对着工部尚书和一众官员，朗声宣布。
“从今天起，这种高炉，要在整个大同府，给本王建一百座！”
“本王要让大明朝的钢铁产量，在一年之内，翻上十倍！”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炸懵了。
十倍？
开什么玩笑！
大明朝现在一年的钢铁总产量，也不过几十万斤。
翻上十倍，那是什么概念？
工部尚书吓得腿都软了，赶紧上前劝阻。
“王爷！使不得啊！炼这么多钢，国库国库会被掏空的啊！”
楚沐冷笑一声。
“掏空？尚书大人，你这账算得可不对。”
他拿起一块钢锭，在手里掂了掂。
“有了这玩意儿，我能造出更锋利的犁头，让粮食产量翻倍。”
“我能造出更坚固的铁轨，让我的火车跑遍大明的每一寸土地。”
“我还能造出打不穿的铁甲，和能轰碎一切城墙的大炮！”
楚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的灵魂。
“你们告诉我，用这些钢，去换一个万世永固的日不落帝国。”
“这笔买卖，到底亏不亏？”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只有那座高炉里，永不停歇的、如同工业时代心脏般的剧烈轰鸣。
一个月后。
当第一批由高炉钢打造的燧发枪和新式农具，通过火车源源不断地运抵京城时。
整个大明朝堂，彻底沸腾了。
兵部的将军们，抚摸著那冰冷坚硬的枪管，激动得热泪盈眶。
户部的官员们，看着那能让耕地效率提升数倍的犁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粮食。
而龙椅上的老朱，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他手里拿着户部刚呈上来的、大同工业特区的税收报表，那双浑浊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