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沿海的防线吃紧之后，念念在宗门里待不住了。
她每天会爬上岛西侧最高的那处观景台，站在那里看海面。
远处的海平线，在下午的光线里，会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色。
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面以下缓慢移动。
它的背脊在光线折射下，会短暂地露出水面，象一排正在升起的礁石，然后又没入浪涌中消失不见。
她看了三天，第四天早上她走到罗天面前，说了一句：
“爸爸，我也要出去战斗。”
罗天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哪边？”
“东南边。”念念说，“千雪师姐那边人手不够，我去了能帮忙。”
罗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带上了罗囡囡和琪琪。
芊芊也跟去了，她的幻术在大型战场上能起到控制局面作用。
不需要正面硬扛，能稳住混乱的局面。
四个人从宗门出发时是清晨，海面上那层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尽，在她们飞过的路径上留下一道断续的痕迹。
到达东南沿海时，叶千雪正带人清理防线外的残馀兽群。
那些海兽体型巨大，有些已经在岸上拖行了很长的距离。
在沙滩上留下了几道很深的拖痕，拖痕边缘还残留着半干的黏液。
念念落在她旁边看了看战场的状况说：“大的呢？”
“大的退了。”叶千雪收剑，“今天凌晨退的，但还会回来。它们的行动有规律，象是有人在指挥。”
念念没有再问，她和琪琪、罗囡囡、芊芊分守四个方向，沿着海岸线布防。
琪琪在沙滩上站定之后张开嘴，吐出一团暗金色的光。
那光落地后迅速扩散成一张浅层的地脉感应网，能提前感知到水下的灵气波动。
芊芊站在一块突出海面的礁石上，目光落向视野尽头，指尖有白光在缓慢流转。
罗囡囡站在念念旁边，金色的瞳孔直视前方。
她的目光停在浪涌线的边界上，那里有几道暗影正在翻涌，象有什么东西在试探性地靠近。
当天下午，海面上再次出现了移动的暗影。
这一次规模比之前更大，打头的是三头体型超过十丈的甲壳类巨兽。
外壳深褐近黑，表面覆着一层厚实的角质层。
甲壳的纹路清淅，边缘有细密的锯齿状突起，象是被反复加固过的护盾。
它们身后跟着十几头中型的海兽，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浅水变异鱼群，屏蔽了整片近海，象一床正在移动的暗色被单。
念念没有等它们登陆，她踏空而起，第一个冲了出去。
太乙剑出鞘时银白色的剑光在海面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她穿过最前方那头甲壳类巨兽的侧面，剑刃切入甲壳与头部的连接处，扎入了一段深度，沿着那道裂口顺势划开。
那东西的甲壳在剑光下裂开一道口子，暗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像墨汁沿着伤口滴落。
罗囡囡从另一个方向逼近，她赤金色的长发在海风中散开。
没有使用任何武器，掌心喷出的赤金色火焰象一条长鞭抽过海面，把成片的变异鱼群烧成灰烬。
海水在她脚下被高温气化出一片白雾，她穿过去的时候没有回头看。
琪琪和芊芊没有参与正面硬攻，琪琪蹲在岸边的岩石上，双掌按在岩石表面。
一圈一圈的土黄色波纹从她掌心向外扩散，沿着海床和沙滩向上传导，把浅水局域的变异鱼群阵型搅乱。
芊芊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银白色的幻术光晕一层层铺开。
落在那些正在登陆的中型海兽身上，在它们头部的甲壳表面留下无数正在流动的裂纹。
虽然它们的外壳本身并未真正开裂，但那些裂纹看起来象是在缓慢延伸，使它们尤豫不前。
战斗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沿海的防线没有向后收缩。
兽群的攻势，在念念和罗囡囡的轮番压制下，减缓了推进速度。
那些甲壳巨兽有四头被击沉，剩下的在退潮时分退了回去，海面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琪琪在战斗结束时站了起来，她走到最近的一头被击杀的甲壳巨兽旁边蹲下来，把手按在尸体上。
那具尸体在迅速干瘪，灵力顺着她的手掌被吸收进去。
甲壳表面那些残留的光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然后龟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剥落在地面上，露出底下干枯的残骸。
她站起来的时候，面部的线条比之前坚实了一点。
眼底多了一层沉沉的暗金色，象一枚埋了很久的光开始重新亮起来。
芊芊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堆正在被海风带走的暗色碎片，没有出声。
她的长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翻转了一下，象一幅刚翻过页的书角正在被风按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天晚上罗天接到了前线战报，他把传讯看完之后放到桌面上，抬起目光时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窗外的海面上正在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