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越没再多想,转身进了热水间。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雾气蒸腾,能见度不到三米,莲蓬头大概十来个,一半有人,赵坤在最里面那个,正哼著歌搓头发。
裴越越选了靠门的位置,无他,方便跑。
热水冲在身上,确实舒服,他闭眼冲洗,脑子里却在复盘刚才的发现:715号柜,女鬼,歌声,工作人员异常
哼歌声突然响起。
裴越越浑身一僵。
不是赵坤的声音,赵坤五音不全,哼不出这么准的调。
声音来自隔壁隔间?
他关掉水,侧耳听。
水声哗哗,雾气弥漫,那哼歌声很轻,很飘,断断续续:
“芬芳美丽满枝桠”
旋律是《茉莉花》,但歌词不对,是老版的那种“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而且,声音不太像活人。
不是音色问题,是“质感”。
活人唱歌有气,有声带震动,有呼吸节奏,但这个声音,像是录音机卡带,又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带着回音和气泡音。
裴越越深吸一口气,运转“天耳通”。
这是裴家五通之一,理论上能听阴阳两界声,但他一直没练至大成,仙家绝缘体,通术也绝缘。
可这次,随着意念集中,耳中的世界忽然变了。
水声退去,人声模糊,某种更深层的“声音”浮现出来:
哭泣女人的哭泣。
还有敲击声?
笃…笃…笃…
像是手指在敲打木板,很有节奏,三下一组,不断重复。
声音来源于他正下方。
裴越越低头。
脚下的排水口,铁格子盖著,污水打着旋流下去。
但那天耳通捕捉到的敲击声,分明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越哥!”赵坤忽然喊他,“你洗完了没?我好了!”
“马上!”
裴越越快速冲掉泡沫,关水,隔壁的哼歌声不知何时停了。
出隔间时,他下意识瞥了眼隔壁 ,门帘垂著,底下能看到一双脚。
女人的脚,白皙,脚踝纤细。
但没沾水。
瓷砖地面湿漉漉的,那双脚周围却是干的,像一直站在那里,没动过。
裴越越没停留,快步走向更衣室。
赵坤已经擦干在穿衣服了,见他出来,压低声音说:“越哥,我刚好像听见有人唱歌”
“你也听见了?”
“嗯,就《茉莉花》,老瘆人了。”赵坤缩缩脖子,“这澡堂不会真闹鬼吧?”
“不好说。”裴越越擦著头发,眼睛却盯着那排老柜子。
715号柜,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微微开了一条缝。
刚才他明明记得,所有柜门都是关着的。
“坤儿,你先走。”裴越越突然说。
“啊?你不一起?”
“我东西落里面了,回去拿一下。”
“那我等你——”
“不用。”裴越越语气坚决,用毛巾抽了一下赵坤后脑勺,“麻溜儿回宿舍,把门给我锁死,我不回去听见啥动静都别开,记住没?”
赵坤看他脸色,知道不是开玩笑,点点头,抱着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更衣室里只剩下裴越越一个人。
顶灯闪烁得更厉害了,明明灭灭,把影子拉长又缩短,换气扇的嗡嗡声里,似乎夹杂着别的声音
歌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不是在热水间,就在更衣室里,好像跟着他过来了似的。
裴越越循声找去,声音从715号柜的方向传来。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
裴越越一激灵,心里直突突:“还来?没完没了这是?专挑落单的同志下手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摸出堂单,又从盆底抠出一包朱砂,“得,让咱看看你是个啥品种的茉莉,这么爱唱。”
走到715号柜前,柜门果然开了一指宽。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日落西山黑了天——”裴越越开口就唱出马调,但这次不是请神,是试探,“黑了天也别跟我装神仙,有啥诉求你出来唠,老搁那儿唱ktv算咋回事儿?”
歌声戛然而止。
柜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衣服,没有物品。
只有一面镜子。
老式的圆镜,镶著塑料花边,镜面蒙着厚厚的水垢,但此刻,镜子里映出的不是裴越越的脸——
是一个女人。
长发,脸色惨白,眼睛是两个黑洞,她穿着八十年代款式的碎花衬衫,领口有一大片暗红色污渍。
裴越越头皮嗡一下,他尬尬一笑:“哎妈姐,你这妆化得挺省粉底啊。”
镜中女鬼看着裴越越,好像什么有情人看小情郎越看越稀罕,嘴角慢慢咧开。
然后,抬起手,指向裴越越身后。
裴越越头皮发麻,没回头,而是猛地咬破舌尖——精血破邪!